牙齿倒是齐整，比云青山那口大白牙收敛得多。

“确如你所想。”

他拄着拐杖原地站定，“那小子是我弟弟。”

小子。

一品陆地神仙云青山，被叫“小子”。

宁楚的脑子在高速运转。

掌院从未提过有兄长在世，书院的公开记录里也没有“云青岩”这个名字。

一个半步一品甚至更强的存在，消失了数百年，在天网将溃、四圣补天的节骨眼上回到书院。

“当年我们兄弟一同入的书院。”

云青岩慢慢走到宁楚对面的蒲团旁，动作迟缓地坐下去，拐杖横放在膝头。

“后来他被上一任掌院选中接班，我自知在这方天地……走到尽头了，便出去找自己的路了。”

“一走，好些年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老者微微侧过头，浑浊的目光望向藏书阁外暮色渐沉的天际，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一丝柔软：

“那小子打小就犟，认死理，觉得守住书院就是守住天下读书人的根。”

“这些年他一个人撑着，不容易。”

宁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半分。

既是掌院的兄长，言语间对云青山的挂念毫不作假，那至少，应该不是敌人。

他眼珠一转，某种前世自带的本能蠢蠢欲动。

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极为冷僻的竹简，《太虚九录·残篇》，翻到第七页某段他反复读了十几遍都参不透的古文，递过去。

“前辈博闻，晚辈斗胆请教。这段话里‘万法归一’的‘归’字，我始终觉得上下文不通。”

云青岩扫了一眼，甚至没接过竹简。

“第三个字不是‘归’，是‘回’。”

宁楚呼吸一顿。

“你手上这个版本是六千年前静远真人的手抄本，他抄的时候就错了。原稿用的是‘回’。”

“‘万法回一’，法则不是归附于某个核心，而是回到它最初诞生的那个原点。”

“一字之差，意思全反了。”

宁楚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。

原稿。

他不是说“据某某记载”，也不是说“根据某某考证”。他说的是“原稿”。

小主，

《太虚九录》成书于万年前，上古时代末期。能见过原稿的人……

宁楚舌尖发干，但面上纹丝不动，又接连抛出四五个问题，每一个都是他七天来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
云青岩有问必答，随口引用的典据全是当世失传的版本，纠正的错误到每一个字。

宁楚把这些答案飞速嚼碎消化，越听，心里的那杆秤越是倾斜。

这不是一个读过很多书的老学究。

这是一个亲历过诸多修行问题的人。

“你翻了七天书，找的是跟你肚子里那东西有关的信息。对吧？”

宁楚全身气血一瞬间绷到了极限。

七颗神象微粒同时剧烈共鸣，暗金色光芒从他瞳孔深处翻上来又被强行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