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轻人，你在找什么？”

话落的瞬间，宁楚后背贴上书架，七颗神象微粒同时震颤。

暗金色的气血从骨髓深处翻涌而上，无声地铺满皮肤表层。

来人脚步声很轻，拐杖点地的频率极慢，每一下都落在青石板正中。

宁楚的目光钉在那根黑色拐杖上。

不是什么名贵木料，甚至看不出材质，通体乌黑，没有半点灵气波动。

但拐杖尖端触碰石面的落点，每一块青石板的中心，分毫不差。

一个需要拄拐走路的老人，脚下的精度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铭刻师都高。

老者走进烛光范围，宁楚看清了他的脸。

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沟壑，眼珠浑浊，跟蒙了一层油脂似的，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。

身上的黑袍长衫洗得发白，左肩和右膝各有一块补丁，针脚粗大歪扭，一看就是自己动手缝的。

宁楚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表面细节上。

他在看灵气。

藏书阁内灵气浓郁，丝丝缕缕的灵气像溪水一样在空间中自然流淌。

可当这些灵气流经老者周身时，绕开了。

不是被弹开，不是被吞噬，而是自然而然地绕行。

就像溪水遇到了一块嵌在河床里的巨石，根本没有冲撞的意思，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避让。

灵气不沾身。

宁楚的瞳孔微缩。

他在龙虎山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。

守拙老人站在菜地里，周身三尺之外，连天地法则都自行绕开。

当时他以为那是一品陆地神仙独有的特征。

而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旧袍、拄着破拐杖的老头，呈现出几乎一致的状态。

“年轻人，发什么呆？老头子问你话呢。”

声音沙哑，却有磁性。

宁楚压下翻涌的心绪，以一个在藏书阁熬了七天的疲惫姿态，起身拱手。

“晚辈宁楚，在此查阅典籍。前辈是？”

老者并未回答，浑浊的眼珠慢吞吞地扫过桌案。

桌上堆着几十卷摊开的竹简与古籍，摆放的顺序杂乱无章，但如果仔细看，能发现它们被翻阅的痕迹呈现出一条清晰的检索逻辑，从天地玄理到法则本源，再到上古杂谈，最后集中在远古纪元的只言片语上。

“《道源十二章》看了，《法则通论·卷七》看了，《上古拾遗》看了……”

老者随口报出名字，语速不快，却一口气说了七八个，全是宁楚这七天翻过的。

连顺序都对。

宁楚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这老头，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的？

“老朽云青岩。”

四个字落进耳朵，宁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云青岩？

“前辈姓云？”

“前辈与掌院是？……”

老者浑浊的眼珠终于转了一下，嘴角慢慢往两边扯了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