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很简练。

十天，对一个二品巅峰的武夫来说，够把一座小城翻来覆去搜太多遍了。

但考虑到冬藏大阵对他气血的持续消耗，以及冰晶对经脉的缓慢侵蚀，十天已经是他在保证战力不大幅下降的前提下能投入的极限。

“三条主街、十七条支巷、四座广场。”

“所有建筑都是冰砌。”

“没有活人，没有机关，没有暗道。”

楚淮序一条一条地报出。

“但在冬藏城的最北端——”

楚淮序的声音在这里放低了半度。

“有一扇门。”

“和整座冰城的风格完全不同。不是冰砌的。”

楚淮序的目光投向冬藏城最北端的方向，眼神中有某种宁楚无法完全读透的东西。

“是黑色的石门，上面刻满了纹路。”

宁楚没有开口，但他的三重感知已经顺着楚淮序的视线方向铺了过去。

冰砌建筑层层叠叠挡住了直视的视线，也隔绝了他的大部分感知，但入圣级仵作相加天子望气术的全力运转下，在那个方向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机波动。

“纹路什么样？”

宁楚问。

楚淮序摇了摇头。

“看不懂。”

“就是在那扇门前。”

楚淮序的声音又低了半度。

“我闻到了茶香。”

他停顿了一息。

“很淡，像是有人刚刚在门后面煮过茶，然后离开了。”

冰城里的空气彻底静了一瞬。

宁楚的心跳没有变化，他的呼吸没有变化。

但他的大脑内部，已经将这条信息与冷宫地底石台角落那个“快被磨平的茶叶印记”进行了高速碰撞。

两个地点。

冷宫地底——皇城之下，镇压着未知之物的封印所在。

皇陵冰窟——皇陵最深处，冬藏冰城中那扇黑色石门之后。

两处都出现了茶的痕迹。

一处是物理磨损痕迹——有人长期在石台上放置茶具，日复一日地喝茶，把石台角落磨出了凹痕。

另一处是气味残留——淡淡的茶香，刚煮过就离开了，来去无踪。

沉默数息，宁楚开口。

“那扇门，你试过打开吗？”

楚淮序点了下头。

“试过。”

“我用了全力，门纹丝不动。”

“但门上的纹路在我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然后我的三根手指的指甲，连甲床一起被冻碎了。”

宁楚站起身来，目光越过楚淮序的肩头，看向冬藏城最北端的方向，然后开口。

“你刚才问我怎么知道茶香的事——”

他顿了一息。

“我在冷宫地底的封印石台的一个角落，看到过一个茶叶的印记。”

说着，他抬脚往前走。

“所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，那扇石门后面——”

“是不是有个人在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