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，那扇石门后面，”

“是不是有个人在喝茶。”

宁楚说完那句话，没等楚淮序有任何回应，已经迈步朝冬藏城最北端的方向走去。

楚淮序靠着冰柱的身形僵了一瞬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。

他看着宁楚毫不犹豫走向黑暗深处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撑着冰柱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
宁楚没有回头，眼角的余光却将楚淮序的步态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行在冬藏城的主街上。

两侧幽蓝色的冰柱如同一片静默的森林，每一根“树”里，都封存着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
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，姿态各异，表情万千。

宁楚的【仵作相】在行走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，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，飞速地将视野中每一个冰柱内部的信息记录、归类、分析。

“年龄段，从垂髫孩童到耄耋老者，跨度极大。”

“性别分布均匀，女性中有相当比例腹部隆起，是孕妇，数量不少。”

“孩童数量也远超预期，三岁到十二岁之间的尤其多。”

“衣着材质，从粗麻布衣到绫罗绸缎，覆盖了天启城所有阶层。”

但真正让宁楚瞳孔微缩的，是另一条规律。

所有被封存的人，无论老幼男女，无论贫富贵贱，没有一个是体弱多病的。

老者虽白发苍苍，却筋骨硬朗，面色红润；孩童虽年幼，却个个肌骨结实，四肢匀称；那些孕妇的体态也分明是气血充盈、身体康健的状态。

没有病容，没有畸弱，没有久卧缠绵之相。

这根本不是随机抓人，这是一场有预谋、有标准的“筛选”。

不论老的、小的、甚至还在腹中未出世的，统统只要健康的。

这些被选中的“种子”，究竟要在怎样的一片“沃土”上，迎来他们的“春天”？

宁楚的思绪被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打断了。

越是靠近北端，温度就越低得吓人。

阵法师相的感知中，四周空气里游离的稀薄灵气，正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，被前方尽头的某样东西疯狂吞噬。

“前面就是了。”

在距离巷道尽头约三十步的位置，楚淮序停下了脚步，抬手示意。

“再往前，寒气会直接侵蚀经脉，当心。”

他说着，卷起了自己右手的袖口。

宁楚的目光落了过去。

楚淮序的右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指甲连带着甲床的部分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
创口处没有血肉模糊，而是被一层半透明的冰晶完美地覆盖封死，像那三根手指天生就长成了这副模样。

【仵作相】的微观视界里，那冰晶的结构清晰可见。

它并非寻常冻伤后形成的冰碴，而是一种直接从血肉根基处将生机清零，然后取而代之的“法则级冰封”。

这种手段，已经超出了寻常二品武夫能对抗的范畴。

宁楚微微点头，独自一人走完了剩下的三十步，站到了那扇黑色的石门前。

石门高约三丈，宽两丈，通体如墨，吞吃一切光线。

门上布满了繁复至极的纹路，在宁楚的三重感知下，这些纹路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。

可问题是，他看不懂。

这些纹路，不是阵纹，不是法则具象化的神纹，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。

【阵法师相】的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倾尽全力，试图将这些纹路与自己毕生积累的海量阵法典籍逐一比对、归类、解析。

然而，得到的结果只有四个字，“无法识别”。

宁楚的眉头，在进入这座冰城后，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