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周围的地表温度只有零下四五度。

宁楚蹲下来，指尖触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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仵作相的感知穿透土层，深入岩石。

温度在地表以下三尺处陡然跌落，从零下五度直坠到零下六十度。

再往下——他的感知在触碰到某个深度时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弹了回来。

冷倒在其次。

他的感知被按了暂停键——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冻结这片区域内一切物质的变化速率。

难怪连龙气都绕着走。

宁楚站起身，继续往上。

矮丘北麓的岩壁在十步之外就看见了。

灰黑色花岗岩，表面没有苔藓也没有地衣，正常环境下至少会长出几十种微生物，但这里什么都没长。

岩壁上有一道裂缝。

和布防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，不足三尺宽。

从远处看就是一条普通的岩石风化裂隙，绝对不会有人把它和皇陵冰窟四个字联系到一起。

但走近了就不一样了。

裂缝边缘覆盖着一层透明冰晶。冰晶薄得几乎看不见，贴在岩石表面，跟一层清漆似的。

阵法师相猛然亮起。

宁楚瞳孔微缩。

每一颗冰晶内部，都刻着微型法则锁链。

宁楚深吸一口气，将一缕神念探向裂缝内部。

弹。

神念刚过入口两寸，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原路推了回来。

宁楚从怀中取出密旨。

御印和凤印在接近裂缝的瞬间同时泛出微光，一道赤金色，一道暗红，两道光交织在一起，向裂缝内部渗透。

咔。

一声轻响。

裂缝两侧的冰晶同时亮了一瞬，冰晶上的微型法则锁链开始松动，一节一节地打开。

第一重封禁解除。

宁楚将密旨收回怀中，侧身挤入裂缝。

裂缝内部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窄道。

窄道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。

阵法师相视野下，这些阵纹的密度远超冷宫地底的封印，复杂程度更是高出一个数量级。

宁楚一边往下走，一边观察。

窄道的坡度越来越陡，温度也在持续下降。

走了约莫二百步之后，一道冰蓝色的光幕横亘在窄道正中央。

第二重封禁。

光幕颜色很纯，是那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冰蓝。

表面看上去跟一面竖着的薄冰差不多。

宁楚从怀中再次取出密旨。

明黄帛面贴上屏障的瞬间，两道光芒渗入冰蓝光幕。

光幕上好似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
从密旨接触的中心点开始，冰蓝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退缩，融化出一个圆洞。

圆洞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
宁楚没有急着钻过去。

他先将仵作相的感知探入圆洞边缘，扫了一圈。

他看见了那些痕迹。

屏障内侧，冰蓝光幕的背面。

极细微的划痕。

五道一组，间距与人类手指的宽度完全吻合。

指甲划痕。

方向朝外。

有人曾试图从里面抓破这道屏障出去。

宁楚深吸一口气，侧身穿过圆洞。

穿过的瞬间，整个人好像从一个世界跌入了另一个。

映眼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
穹顶在头顶至少五十丈的高处，黑暗中看不见顶。四面岩壁向外延伸，最宽处目测超过两百丈。

整座溶洞的每一寸岩壁都覆盖着厚厚的透明冰层。

冰层内封存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。

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，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流动。

宁楚站在溶洞入口，没有动。

他在感受。

那股气息，或者说那未知生物的呼吸。

极慢。

大约每隔百息一次。

冷宫地底那个东西的心跳声，每一下之间隔了数日甚至数月。而这里的呼吸，百息一次。

这里的东西……比冷宫地底的那个，睡的更浅。

他缓步走入溶洞，靴底踩在冰层上，发出极轻的嘎吱声。

溶洞深处。

一道石门。

石门有两丈高，一丈半宽。

门面上刻着龙纹。

但这个龙纹——

宁楚在石门前站定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见过很多龙纹。

皇宫里的龙纹精雕细琢，鳞片分明，须发飘逸，一看就是盛世气象。

大理寺的龙纹庄严肃穆，带着法度的威仪。

李曦薇登基大典上的龙纹金光灿灿，象征着正统与传承。

石门上的龙纹跟那些全不一样。

线条粗犷到近乎野蛮，没有细致的鳞片纹理，没有优雅的须发飞扬。

整条龙的线条都带着原始的力量感。

龙的眼睛没有雕出瞳孔，两个空洞的眼眶朝着来人的方向。

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