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像的造型让宁楚多看了几眼。

没有五官，没有四肢分节，也没有兽类的皮毛爪牙。

第三重封禁。

天子望气术覆上石门。

宁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龙纹的气脉流向不对。

正常的封禁阵法，能量走向都是从外向内收敛，但石门上的龙纹气脉是反的。

小主，

从内向外扩散。

门里面有东西在持续向外释放能量。虽然释放的量极小，但它确实在流出。

宁楚收敛心神，取出密旨，贴上石门。

御印光芒渗入龙纹。

没反应。

凤印光芒也渗入了。

依然没反应。

龙纹吞掉了光芒，石门纹丝不动。

宁楚把密旨贴着石门左移三寸，右移三寸。

没反应。

上移，下移。

还是没反应。

他收回密旨，若有所思。

李曦薇说此处是非皇帝亲临，不得开启。

“亲临。”

宁楚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
就是字面意思。

必须皇帝本人站在这里才行。

宁楚将密旨收回怀中，闭上眼。

天子相再次亮起。

百相道宫殿深处，那张金色面具之上，一个头戴十二旒冠冕、身着日月龙袍、手中山河社稷图的帝王虚影缓缓浮现。

他睁开眼，右掌覆上石门。

纯正的龙气——不是来自大乾龙脉，不是来自李曦薇的凤鸾之气，而是来自天子相本身的、蕴含太初之运的、这方天地最原始的龙气——从他掌心渗入石门。

龙纹从他掌心接触点炸开。

光芒向四面八方瞬间蔓延——零点一息之内，整扇石门的龙纹全部点亮，金光从粗犷的线条缝隙中喷涌而出，将整座溶洞照得亮如白昼。

两尊石像的空洞眼眶同时射出两道冰蓝色光柱。

光柱在石门正中交汇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轰。

整座矮丘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。

石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。

缝隙越来越宽，石粉簌簌落下。

沉闷的摩擦声在溶洞中回荡。

石门完全打开的瞬间。

一股封存了不知多久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
冷气浓重到近乎实质化，从门缝中倾泻而出，扫过宁楚的脸颊、脖颈、胸膛。

宁楚全部感知都在这一瞬间绷到了极致。

仵作相、阵法师相、天子相，三重感知叠加，将冷气中携带的每一缕信息拆分、归类、辨认。

温度、气体成分、微粒构成、能量残留。

以及——气息。

宁楚瞳孔骤缩。

他在空气中分辨出了其中一道微弱的气息残留。

是楚淮序。

他来过这里。

但门外没有他回来的痕迹。

也就是说屏障内侧的指甲划痕，不是他留的。

宁楚望向石门后面的黑暗。

那片黑暗浓稠得不像话。

溶洞里的冰蓝光芒照到石门门框就停住了，一寸都渗不进去。
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——光不愿意去、也去不了的世界。

宁楚收回天子相的龙气，换上仵作相和阵法师相的双重感知。

他抬脚，迈进了黑暗。

靴底落地的一瞬间，所有的光、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温度感知——全部消失。

黑暗吞掉了一切。

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稳定，有力。

他听见了另一个心跳声。

不是他的。

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。

节奏比他的慢，慢很多，大约每百息一次。

和溶洞里那个呼吸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
宁楚站在黑暗中，没有动。

他在数。

百息。

咚。

又百息。

咚。

第三次。

咚。

极其规律，永不停歇。

宁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
白气在黑暗中飘了半尺，便被吞掉了。

他迈出第二步，朝黑暗深处走去。

身后，石门缓缓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