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们有一个交集——都指向皇室核心层。

能接触到皇陵冰窟的人，必须是皇帝本人或极少数知情者。

能接触到冷宫地底封印核心的人，同样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宁楚把帛书卷好，推回到李曦薇面前。

“既然需要皇帝亲临，那就请陛下签一道旨意给臣。”

李曦薇没有立刻动笔。

她盯着他的眼睛，像是要从那张什么都不往外漏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来。

“你打算一个人去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不带人？”

“冰窟里的情况未知。多一个人多一分变数，反而不好施展。”

李曦薇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她想起了上一次在列祖之地里发生的事。

宁楚在面对未知危险时，所有感知、所有能力都要全力运转，每一缕神念都要用在刀刃上。

她跟在旁边，他的注意力确实会被分散。

她提起朱笔，铺开一张空白的明黄密旨。

笔锋落下，行云流水。

写下四个字：如朕亲临。

她抬起头。
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

宁楚看着她。

“超过十二个时辰你没有回来，”

李曦薇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朕会派人掘开皇陵。”
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分量极重。

皇陵是大乾历代帝王的安息之所。

掘开皇陵，在任何一个朝代都等同于掘祖坟，足以动摇国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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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没有抖，语速没有变。

意思明明白白：你可以去冒险，但你必须回来。你要是回不来，我连祖宗的棺材板都可以掀了。

宁楚没接话，过了两三息才开口。

“十二个时辰够了。”他伸手接过密旨。

明黄帛面上墨迹未干，凤印鲜红，旁边还压着一枚龙纹金印——她把两方印都盖上了，等于用帝王和个人的双重身份给他背书。

他将密旨折好收入怀中，正要起身。

停了一下。

龙案上摊着一份还没批完的折子，最后一行写着“灾民饥寒交迫，不忍卒读”。他的目光从那几个字上划过去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件事，它的真相比你以为的更难接受——你会怎么做？”

那几个字蹦出来的时候，御书房里的空气停了一拍。

李曦薇愣了一下。

她低下头，目光扫过案上那摞快要倾塌的紧急奏折。

血雨、灾情、军报、国库、消失案、天裂——每一份摊开来都够难看的。

再多一份，又如何。

她重新提起朱笔，蘸了蘸朱砂。

“坐在这把椅子上。”

她说，“就没有‘不接受’这个选项。”

宁楚看着她。

半晌，他嘴角动了一下，不到半息就平了。

“那臣就放心了。”

他转身走出御书房。

靴底踩在廊砖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闷，拐了个弯就没了。

小柔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看看他的背影，又看看御书房里的陛下，嘴巴张了张，什么都没说。

御书房里。

李曦薇盯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朱笔悬在奏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……

皇城东华门外。

宁楚翻身上马。

石头牵着马车跟上来，一句话不多问。

宁楚坐在马背上，目光越过天启城的层叠屋脊，望向北方。

皇陵的方向。

九座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他的感知铺过去，山峰上方的气脉流速比上次快了三成，走向偏移了两度，像水面下有东西在搅。

他收回感知。

轻夹马腹，黑马迈开步子，朝皇陵的方向行去。

身后，天启城的城门在晨光中打开，五百万人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宁楚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