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提笔写了一张纸条，卷成细筒，塞入竹管。

再次唤来石头。

“再跑一趟翰墨斋。”

石头接过竹管，没问一个字，转身就走。

……

石头前脚刚走，后脚李显就带着一个灰衣短打扮的中年男人悄悄来到了王府。

宁楚将两人引进书房。

李显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：“王爷，之前您让我暗查靖夜司司首楚淮序的行踪。我派了老周假扮潜入，在靖夜司底下的人里摸了一圈。楚淮序行事极谨慎，极少留痕，但老周还是查到了一条。”

灰衣人抱拳，声音低哑，说话带着一股混迹底层混出来的利索劲儿：

“回王爷。靖夜司有个看守库房的老卒，嗜酒，属下请他喝了几顿。老卒说楚淮序失踪前那段日子，经常深夜独自出府，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极重的寒气，大夏天的，像是从冰窖里爬出来的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有一回老卒撞见他半夜从库房取东西，听到他嘴里嘟囔了一句，‘皇陵冰窟’，就这四个字。”

宁楚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李显压低了声音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，才往下说。

“老周趁夜潜入了楚淮序的专用库房。库房最里面有一间暗室。”

李显看着宁楚的眼睛。

“整面墙上，挂满了铜镜。”

宁楚搭在扶手上的五指，一根一根地收紧了。

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宁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去领五百两赏银。今晚的事，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。”

李显抱拳，带着灰衣人退了出去。

书房门重新关上。

宁楚坐回桌案前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铅匣上。

靖夜司。

大乾朝廷专门负责处理天启城一切诡异、灵异、妖邪事务的机构。

司首楚淮序，大乾顶尖的二品高手。

这样一个人，在自家库房暗室里存着满满一墙的铜镜。失踪前反复深入皇陵冰窟。然后在血雨降下前夕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
而现在城里的人口消失事件，用的媒介恰恰就是铜镜。

宁楚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太久。
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皇陵冰窟。

他之前在冷宫地底发现的那座反向喂养阵纹，至少存在了五十年。核心区域的封印深处，有某种类似心跳的脉动。

如果皇陵冰窟下面，也有类似的东西——

楚淮序查到了什么？

不知道。

他连人带秘密一起消失了。

但铜镜。

满满一墙的铜镜。

他是在研究铜镜？在防备铜镜？还是在追查铜镜背后的那个东西？

宁楚闭上眼，将所有碎片在脑海中缓缓排列。

就在这时。

桌上那面从吴三河床头取来的铜镜，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脆响。

“嚓。”

宁楚的眼睛瞬间睁开。

一道裂纹从镜面中心向边缘蔓延。

他没有动。

裂纹一路扩散到边缘，整面铜镜无声碎裂，铜片簌簌落在铅匣里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
宁楚盯着那一匣子碎铜片。

残存能量自行溃散后的崩解？

还是有人——在抹除痕迹？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低声念出四个字。

“皇陵冰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