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先穿过铜镜表面，就跟穿过一层水似的。

接着是手掌、手腕，一截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臂从镜子里探出来，带着一股浓烈的甜味。

那只手一把攥住了徐义林的衣领。

徐义林终于从定住的状态里挣脱了一瞬，他张开嘴，拼命想喊，但他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像什么东西封住了这间屋子，他的求救卡在嗓子眼里，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
他的身体开始被拖着走。

从衣领接触到那只手的位置开始，他的身体一寸寸变软，变模糊，轮廓扭曲，往下淌。

他挣扎着用手去掰那几根手指，自己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，触感冰冷，像插进了一团烂泥。

他在被一点一点拖进镜面里。

十里外，楚王府书房。

闭目盘坐的宁楚猛的睁开了眼。

下一刻，整个人从二层书房射了出去，扑进天启城的夜空。

体内五颗暗金色的神象微粒同时震动。

气血之力在经脉里炸开，脚尖在屋脊上一点，掠过一条街。

再一点，又过了一条街。

夜空中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，比射出去的箭还快，没有半点声响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十里路，三息到了。

宁楚一脚踹开木门。

门板从合页上飞脱，摔在地上，灰尘扬了一片。

屋里没有人。

一盏油灯还搁在桌上，火苗被涌进来的夜风吹得乱晃。

桌面上乱七八糟，墨汁、翻倒的砚台。

地上散着几张书页，上面有血。

宁楚的目光一扫，整间屋子全部收入眼底，最后定在了那面青铜镜上。

仵作相开启。

镜面完好，铜绿斑驳，映着烛光和他自己的倒影。

但仵作相的感知之下，铜镜最深处的分子结构里，残留着一缕暗红色的能量痕迹，正在飞速消散。

和冷宫地底那层反向喂养阵纹的能量特征，一模一样。

宁楚眼底没有任何温度。

他右手并指成剑，指尖凝出一抹纯黑的光。

吞噬法则。

黑光刺入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