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营地中央的石台上，放着一卷竹简。

保存极好。

宁楚走过去，拿起来掂了掂。

入手沉重，竹片表面残留着极微弱的灵力波动——有人用修为护住了这卷竹简，让它在漫长岁月里不朽不腐。

能做到这一步，修为至少三品之上。

他展开竹简。

字迹苍劲，笔锋如刀刻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浩然正气，比离殃的字迹更加沉厚。

宁楚握竹简的手紧了紧。

这是比离殃更早进入太虚界的书院前辈。

修为——二品。

“第二十一日。吾于重置之际坠入下层。”

“此处灵气倍于上界，万物沉静，似无凶险。然——吾之影已有异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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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十二日。影之延迟愈发明显。行十步，影迟三息方动。”

宁楚的手指收紧。

继续往下读。

“第二十三日。确证此层规则与上层颠倒。”

“上层，失影者为鬼。”

“此层，有影者方为异。”

六个字。

宁楚的瞳孔骤缩。

有影者方为异。

他低头，扫了一眼自己脚下那道正在越来越“慢”的影子。

二品修为的书院前辈，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。

竹简上的字还在继续：

“第二十五日。吾之影自行脱离身躯，立于对面，与吾对视。”

“它的眼中……有东西在看着我。”

到此中断。

最后几个字的笔迹出现了诡异的变化。

前半截苍劲有力，后半截忽然歪斜扭曲，力度完全不同。

宁楚合上竹简。

他站在营地中央，冷蓝色晶光照出他清晰的轮廓。

也照出他脚下那道，此刻正比他慢了整整两息的影子。

宁楚没有去盯影子。

他转身，目光掠过石台旁那口蘑菇伞盖做成的水缸。

缸里还存着小半缸水。

清澈透底，水面平滑如镜。

废弃不知多少年的营地，半缸水没有蒸发，没有浑浊。

宁楚扫了一眼。灵气浓度这么高，保存一缸水倒也说得通。

他没在这个念头上多停留。

俯身看了一眼水面。

他的倒影映在里头。五官清晰，眉目分明。

然后——

他的倒影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宁楚没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