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阿眠说的显然不是这个。

“上面，”

她指了指头顶，“一直有声音。”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“心跳。”

宁楚的脚步停住。

心跳。

第一层的地面是活物。有体温，有脉搏，会呼吸。
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局部的异变。

但如果阿眠在第一层能始终听到心跳声——
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
阿眠补了一句，声音很轻。

宁楚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苔藓。

他们已经不在那头巨物的体表了。

而是深入到了某个它感知不到的地方。

或者说——某个连“它”都不敢伸展过来的地方。

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继续走了约莫半柱香，宁楚注意到第二个异常。

影子。

冷蓝色晶光从穹顶均匀照下，角度固定，影子投射方向理应恒定。
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
他的影子一直拖在身后偏左的位置，形态正常。

但他迈出右脚的时候，影子隔了大约一息，才跟着迈步。

一息，不多。

不刻意观察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宁楚没有驻足。

又走了三步，每一步暗中计数。

第一步，延迟一息。

第二步，一息。

第三步——一息半。

在变慢。

宁楚面色不变，把视线从地面移开。

第一层的规则：失去影子的，是“化”了的怪物。有影子的，是活人。

这里呢？

他余光扫了一眼阿眠。

阿眠没有影子。

冷蓝色晶光下，她脚边的苔藓上干干净净。

和第一层一模一样。

但宁楚的直觉告诉他，同样的现象，在不同的层级，含义可能完全相反。

他没有声张。

又行进了约莫一刻钟，两人在一片巨型蘑菇林深处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
是一个营地。

石块垒成的矮墙，兽骨磨的工具，一口用蘑菇伞盖拼接成的水缸。

布局井然，搭建者受过系统训练。

营地废弃很久了。

所有有机物早已腐朽，只剩石头和骨头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