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

尘土飞扬，朽木断裂。

借着这股反震之力，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，在那些村民呆滞的目光中，瞬间越过了包围圈。

半空中，他调整姿势，准备落向山壁的阴影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滴月光，坠了下来。

不是比喻。

是真的有一滴比墨汁还要浓稠的、半透明液体，擦着他的耳尖，无声无息地往下坠。

差了不到一寸。

那滴月光没有落在宁楚身上。

它砸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。

那棵原本还算正常的桃树，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，树皮、枝干、花叶，如融化的蜡像一般迅速扭曲、坍缩。

最终化为一团不断蠕动的诡异血肉。

宁楚眼角一抽。

脚尖在山壁上一点，强行改变方向，整个人如壁虎般紧贴着山壁的阴影，向着文枢阁的方向疾行。

身后，那些村民没有追赶。

他们只是齐刷刷地抬起头。

几十张挂着微笑的脸，几十双空洞无神的眼睛，就那么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
不追，不喊，不动。

就是看着你。

那种寂静的注视，比任何追杀都更让人后脖颈发凉。

……

返回文枢阁的途中，宁楚刻意绕开大路，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的路径。

他穿过了一片早已干涸的河床。

月光惨白，将河床底部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。

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，光滑圆润，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。

可宁楚的脚步，在踏入河床的那一刻停住了。

那些卵石上——

布满了人脸。

那些脸庞像是从石头内部天然生长出来的一样，每一颗卵石上，都有一张五官扭曲、表情痛苦的面孔。

嘴巴无声地大张着。

像是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叫时，被永恒地凝固在了那一刻。

宁楚蹲下身，指尖轻轻触碰了其中一颗。

冰冷，坚硬，与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
但他碰到石面的那一瞬间，那张凝固的脸上，眼珠似乎微微转了一下。

是错觉吗？

宁楚的手指从石面上缩回。

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青崖长老在玉佩上留下的话，以及土地庙里那些碗底刻着的字。

“籍。”

被纳入此地山川风物的一部分。

所以这就是“籍”的真正含义。

没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