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活着，还有意识——能看，能听，能感受到踩在自己脸上的每一只脚。

就是动不了。

说不出。

永远被钉在这儿，当一块石头，一株草，一道风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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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楚缓缓站起身。

他低头看着满河床的脸，攥紧了手中的第三枚青崖印。

握得很紧，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他没再多想，转身离开了河床。

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
……

当宁楚再次回到文枢阁时，甬道深处依旧一片寂然。

他走进去，看到阿眠依然站在第三道石门前。

像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塑。

仿佛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，她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。

宁楚没有立刻上前。

他站在甬道口，借着外面透进的微光，打量着她的背影。

掏出那枚沾了些尘土的青崖印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在将这枚最后的钥匙嵌入锁孔之前，他忽然开口了。

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得格外分明。

“阿眠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那张青铜面具在黑暗中缓缓转过来，面对着他。

宁楚一字一顿。

“土地庙里的那些碗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刻着一个字。”

“‘籍’，是化为山川草木，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那‘化’呢？”

“‘化’字，又意味着什么？”

甬道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。

只有石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，发出“嘀嗒”的轻响。

一滴。

又一滴。

阿眠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宁楚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
或者又会像之前一样，用“忘了”两个字堵回来。

他手指在青崖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准备放弃追问，直接开门。

就在这时。

那张青铜面具之下，传出一声极轻的呼吸。

又像是叹息。

然后，是三个字。

“化为人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