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庐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
宁楚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，但体内两颗神象微粒在低低地嗡鸣，那是血肉深处对极端压力的本能回应。

他花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消化这个信息。

退路——没了。

他推演了几十种转移方案，此刻全部作废。

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，终于看到一扇亮着灯的门，推开一看，门后是万丈悬崖。

“也就是说，一旦灾难降临，所以人的死亡......都只是早晚的事？”

宁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的郁气。

云青山眼神闪过丝惋惜、无奈之色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宁楚坐在那，沉默了足足百息。

可他终究是宁楚。

百息后，他没有再露出任何崩溃或绝望的表情。

宁楚只是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手里的全部底牌，然后从最坏的结局往回推。

天网崩→封印碎→镇压物苏醒→书院覆灭。

云青山看着宁楚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，枯裂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。

“不过嘛……”

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酒囊，拔开塞子灌了一口，呛得剧烈咳嗽。

“老夫告诉你一个书院的大秘。”

“其实，在书院最深处，一直有一个地方……比书院本身更古老，更……不可思议。”

宁楚的眉头微微一拧。

云青山吐出几个字：“此处名为——太虚界。”

“乃是初代先贤留下的终极机密。”

宁楚没有打断他。

“据传，那是上古某位……不可言说的大能陨落后，残余意志演化出的一方洞天。”

“内部自成完美天地，灵气是外界十倍不止，山川灵兽一应俱全。最关键的是——它不沾天网因果。”

不沾天网因果。

这六个字让宁楚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
天网是四圣意志编织的锁链，覆盖整个神州浩土。

天裂、溃烂、崩溃——所有灾难的根源都和天网有关。

而如果有一方天地完全独立于天网之外，那就意味着……

即便天网崩了，那个地方也不会受到冲击。

“理论上，那是度过末世最完美的‘庇护之地’。”

云青山用了“理论上”三个字。

宁楚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前缀，心里那根刚刚浮起来的弦又绷紧了。

“但是。”

果然。

云青山把酒囊搁下，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宁楚。

“万年来，凡是感到破境无望、或是想为书院探路的先贤，一代又一代地进去。”

“有三品的阳神大修士，有半步二品的天骄，甚至有几位惊才绝艳的……书院圣子。”

“去了几百个，回来的——”

手指慢慢收拢，最终握成一个空拳。

“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