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颊深深凹陷下去，皮肤松弛干瘪得如同老槐树剥落的树皮，浑身弥漫着一股浓到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。

每走一步，他那深陷的胸膛便起伏一次，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破败嘶鸣。

半年不见，怎么成了这副模样？！

“掌院？！”

宁楚身形一晃，带出一道残影，伸手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干瘪身躯。

入手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轻，太轻了，像抱着一捆枯柴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云青山咧了咧嘴，原本整齐白亮的一口牙齿如今竟落了大半，剩余的也是焦黑干枯。

他咳出一口带着灰烬味道的浊气，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，落在宁楚身上。

当宁楚的指尖触碰到老人干枯如柴的手腕时，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
云青山体内空荡荡的。

作为名震天下、压制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当世四位一品陆地神仙之一，云青山的本源之海本该如汪洋瀚海般无边无际。

可此刻，宁楚感知到的却是一座几乎见底的干涸深渊！

他的本源……被什么东西吸干了？

宁楚手腕猛地一翻，体内磅礴的神象气血与水属性生机勃发，正欲替云青山锁住即将溃散的气血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……傻小子。”

云青山的手猛地收紧。

那只枯瘦如鸡爪、青筋暴突的手，反扣在宁楚的手腕命门之上，力道大得竟让淬炼了神象微粒的肉身都发出轻微的咯吱脆响。
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，猛地亮起两点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
他仰起头，目光越过宁楚的肩头，直直穿透那重重竹影与空间帷幕，刺向了那片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看清的染血苍穹。

他死死盯着那只悬于天际的巨眼，枯裂的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
“你看到了对吧？那只正在流血的眼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