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门，是用来防外面东西进去的。”

宁楚的手指缓缓划过门框内侧的暗金纹路，指腹下那些凸起的符文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，纹路的走向全部朝内收束。

这意味着造门的人，当年站在门里面。

他是要把自己锁在里面？

慕天青眉头紧锁，大步走上前。指尖雷光闪烁，强行探入石门左侧那道最黯淡的阵纹节点。

雷光刚触及阵纹内侧——

一股向外的排斥力猛然弹开他的神识。

慕天青脸色骤变，手指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来。

低头一看，指尖雷纹黯淡了半截。

“果然。”

他嗓音压得几乎贴着喉底。

转头看了宁楚一眼，目光很复杂——有忌惮，有认可，更有一种老江湖被后辈抢了先手的微妙不甘。

这小子的阵法造诣，比他想象的还深。

姜昭宁快步走来，目光扫过门框上那些锁链根基。

她虽不修阵法，但儒家经典浩如烟海，其中关于上古大祭与封禁之法的记载她自然知道不少。

这阵纹节点全部扎在门内侧的石壁深处，外侧只有一层薄薄的引纹。

最厚实的防御面，分明朝向了外面这一侧。

她声音发紧：“建造这扇门的人，把最坚固的防御面，留给了我们所在的人间？”

这句话落在雨里，比雨水还凉。

慕佩芸听得头皮发麻。

她虽然年轻，但不蠢。

父母亲的反应已经告诉她答案——宁楚的判断没错。

她颤声问：“如果门里那只长满黑毛的手已经是怪物了……那门外，也就是我们这边，当年到底有什么东西，逼得它们要反向锁门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雨声填满了沉默。

慕天青握着法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姜昭宁搂住女儿肩膀的手也微微一僵。

有些答案，比问题本身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
宁楚没有接话。

他默默收回手，用大拇指抹掉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，目光在那扇重新闭合的石门上停留了片刻。

真相留到以后再查。

眼下，有更实惠的事值得办。

然后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。

慕佩芸果然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
“你没事吧——”

宁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，轻描淡写地捂着右腿，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表情痛苦。

“慕前辈，晚辈刚才那一脚……怕是伤了本源。”
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江南这摊水，我是有心无力了。”

慕天青看着宁楚那条连裤腿都没破的右腿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
他修雷法多年，五感远超常人。

宁楚右腿的气血运转虽然比平时稍慢了一线，但那点迟滞说是“伤了本源”——

伤本源？你骗鬼呢。

但慕天青没点破。

他算看出来了，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侠肝义胆之辈。

姜昭宁心领神会。

她比丈夫更擅长处理这种微妙的人际博弈。
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灰色的储物袋，随手抛给宁楚。

“些许丹药，聊表谢意。”

宁楚接过，神识一探。

袋中东西不算多，但样样品质上乘——几株百年以上的灵药，数枚凝炼精纯的丹丸，还有几味他叫不出名的珍稀药材。

数量比之前云青山送的那批差了不少，但胜在样样品质上乘。

他心里默算了一下，保守估计，足够他再炼化一条法则丝线。

宁楚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储物袋揣进怀里。
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半点推辞的矫情。

他眼中的笑容真诚且自然：“慕夫人大气，难怪能生出佩芸这么水灵的姑娘。”

这话一出，慕佩芸脸颊瞬间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