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，谁先上？”

慕天青冷哼一声，往前迈出半步。

“我来。”

“佩芸，退到你娘身后。没有我的话，不准靠近湖边半步。”

慕佩芸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不是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。

可她看见那只黑毛巨手又往外挤了一寸，整片湖底废墟像承受不住似的发出沉闷呻吟，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。

“爹，你小心。”

慕天青没有应。

他右手按上腰间那枚紫玉法印。

下一瞬——

轰隆！

压了整夜的雨云骤然亮了一下。

无数紫色雷丝在云层深处游走，像一头看不见的雷龙翻了个身。

慕天青右臂衣袖节节炸裂，露出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雷纹浮现，沿着肌肉纹理一路蔓延至肩背。

他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湖底。

“紫霄。”

两个字刚落。

一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柱自云层轰然坠下，撕开雨幕，笔直劈向石门前那只黑毛巨手。

雷光落下的刹那，湖畔所有人眼前一白。

宁楚站在原地，眯起眼看着。

他早就察觉慕天青的雷法极正。

不是龙虎山那种以雷淬体、以雷证道的霸道路子。

更像是将自身气机融进天时地势里，借天地一口雷霆，替人间落下一道判决。

砰！

紫霄神雷结结实实轰在巨手上。

黑毛大片卷曲焦化，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腐肉的臭气迎面扑来。

巨手陡然一顿。

五根粗如山岭的手指微微蜷缩，像是头一回感觉到了疼。

慕佩芸眼睛一亮。

“爹打中了！”

可宁楚的脸色没有半点放松。

雷柱的威势确实够强，但那只手只是停了一瞬。

紧接着，五根巨指再次向下用力，指甲深深抠进石门两侧的岩层。

坚硬如铁的湖底岩层被它捏得粉碎，裂纹沿着废墟一路蔓延。

咔嚓！

石门中间那道缝隙，又被撑开了一分。

门后传出一道沉闷的呼吸声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每一下都带着腐朽的腥风，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慕佩芸脸色煞白。

连姜昭宁护在她身侧的浩然正气都泛起细微涟漪。

“退。”

姜昭宁忽然开口，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。

“天青，别让它完全探出手臂。”

“门缝每多开一寸，外泄的污秽就会重上一分。”

她说话间，素手已经往前一挥。

半空中那卷虚幻古籍哗啦翻页。

一枚枚淡金色文字自书页上飞出，坠入雨幕，转眼化作数百道浩然剑气。

剑气没有铺天盖地地乱砸。

而是分成数十股，精准刺向巨手关节与鳞甲间的缝隙。

姜昭宁看得比谁都清楚——

这只手太大，力量也太蛮横。

正面硬撼只会给它借力的机会。

先断关节，削着力点，才能让门后的东西失去继续撑门的支点。

嗤嗤嗤！

浩然剑气接连钉落。

金石交击声连成一片，刺耳得像无数铁匠同时砸下锤子。

巨手手背上的黑毛被剑气削去一层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。

皮肉之下，竟还覆着细密鳞片。

鳞片之间流淌着黏稠黑血，像千万条虫子在血肉里蠕动。

巨手骤然抬起。

只是轻轻一挥。

呼——

灰黑色狂风从掌下倒卷而起。

数百道浩然剑气刚撞进去，便被黑风一寸寸磨灭，淡金色光碎散落如飞萤坠地。

姜昭宁眉头蹙紧，抬手挡在身前。

慕天青同时抬臂，雷光化作屏障。

可黑风余波仍旧撞得夫妻二人凌空倒退三步。

脚下虚空泛起层层波纹。

慕天青稳住身形，眼神变了。

他方才那一击虽没全力出手，却足以劈碎一座山头。

姜昭宁的浩然剑气更是专破邪祟污秽，哪怕三品阳神沾上一道都不好受。

可落在这只手上，只换来一点焦毛和几道浅痕。

“好重的邪性。”

慕天青死盯着巨手，右手五指缓缓收紧。

“这东西不像活物，倒像从一口烂了无数年的深井里爬出来的。”

姜昭宁侧身护住慕佩芸，眸光冷冽。

“别分心！这东西沾染不得！”

她看得出来，灰黑狂风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侵蚀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