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哲却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若有沉思，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，像是在脑子里拼凑什么模糊的轮廓。

只有穆凌昆和一旁知道整个计划的端木庄，正看着他们那副困惑的表情偷偷发笑。到底藏着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？谁也不知道。

端木庄见大家还站在原地不动，又开口提醒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：“总之，快点躲起来就对了。这家伙请来的帮手有点凶——避免误伤到咱们，咱们还是听他的，躲起来的好。”

“有点凶？”张哲抬起头，目光在端木庄和穆凌昆之间来回一扫，终于什么也没再说，默默迈开了步子。众人也纷纷跟上，迅速撤到了门侧的石墙后面。

穆凌昆靠在石墙上，双手抱胸，闭着眼睛，嘴角却微微翘着。他在等。等那个“有点凶”的帮手，自己走进这场戏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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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洛华和维扎德仍是将信将疑。维扎德推了推眼镜，眉头拧成一团，目光在穆凌昆脸上来回打量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。洛华抱着梨花枪，冷着脸，一言不发，手指却在枪杆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
张哲的眼神却突然一变。

他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，目光从涣散变得锐利，像是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光。嘴角轻轻上扬，因为思考而皱着的眉头也一下子舒展开来，像是理清了一团纠缠许久的乱麻。

张哲笑了，笑容带着几分了然、几分佩服，甚至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：“原来如此——穆先生请来的帮手，怕不是被引来的丧尸吧？”

“引来的丧尸？”洛华越听越糊涂了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声音里满是不解，“被谁引来的？”

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。想要借着尸潮制造混乱，就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吸引源——气味、声音、震动，缺一不可。

之前玄衣门每次攻打田宅，用的都是张哲的隐身术在丧尸群中制造骚乱，引诱它们往田宅方向移动。而昨天端木庄把尸潮引到玄衣门，靠的是高墙倒塌时那惊天动地的巨响。田泰也说过，用新鲜的尸体也可以引诱丧尸。可问题是——穆凌昆什么都没做，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的局？

相识看穿了洛华的疑惑，张哲抬起手，朝高墙上那处焦黑的爆炸痕迹一指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：“那些丧尸……恐怕是被爆炸的响声引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推理：“当时爆炸的声音很大，应该已经惊动了田州镇里所有的丧尸。那些东西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——我想，穆先生就是在凭着这个时间差，借维扎德先生的火球术，来了一手漂亮的借花献佛。”

他说完，目光落在穆凌昆脸上，那眼神里满是自得，更多的还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较量感。

穆凌昆没有否认。他拍了拍巴掌，那掌声不轻不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。他的脸上满是赞许，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：“不错嘛——不愧是玄衣门的二当家，果然有两把刷子。”

张哲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有被认可的满足，也有几分不甘示弱：“我的刷子，还不止于此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穆凌昆，落在门侧那堵石墙上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：“我想，你让我们躲起来以后，是想自己用隐身术潜入去救出方仁叶吧？自己一个人的话——是不是太冒险了？”

洛华的眼睛微微一亮，立刻接话道：“难不成——你想和穆先生一起去？”

她心里飞快地转着算盘。现在她和张哲失去了玄衣门这个大靠山，无依无靠，投奔田宅？田宅那帮人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。

在这座岛上，他们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，可穆凌昆不一样——他背后站着端木庄，站着那个一伞劈开城墙的女人，还站着海岸边那支精兵。如果能在这次行动中帮上忙，那么穆凌昆和他的团队就欠了他们一个人情。

人情就是筹码，筹码可以换船票，船票可以离开这座该死的岛。有人情债在手，也就不用担心欠他们人情。到时候各走各的，两不相欠，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