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万步讲，假如他们说的是谎话，根本没有什么驻扎的部队，这时自己也可以借机加入他们的旅人团队，对自己而言获得强援，也不算亏。

她用眼神扫了张哲一眼，发现他正微微点头——显然，他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
张哲把这一切看得通透，所以他才主动提案，把决定权交到了穆凌昆手里。他没有说破，只是静静地等着，像是一个棋手在等对手落子。

穆凌昆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张哲在想什么。事实上，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

从田州镇到海岸边，他和端木庄终究要离开这里。而洛华和张哲——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幸存者，值得一个更好的去处。他用这个计策，不是为了试探，不是为了利用，而是为了让这两人放下戒心，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人情。

可戏还是要做全套的。

穆凌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，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。他皱着眉头，嘴唇抿了抿，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。

他犹豫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不情愿：“你要一起去？田宅守备森严，就算尸潮爆发，一片混乱，恐怕以你的身手……算了算了，我还是让小庄和我一起去吧。”

他故意把“以你的身手”几个字咬得很轻，轻得像是怕人听见，却又刚好能让张哲听得一清二楚。

张哲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。他的笑容还在，可那笑容底下已经没有了温度，像是一把裹着绸缎的刀。他盯着穆凌昆，一字一顿：“你是瞧不起我吗？”

穆凌昆连忙摆手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火上浇油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就是担心你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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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承认，我没有端木姑娘强。”张哲打断了他的话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钉子，不紧不慢地钉进地里，“但你觉得我会给你拖后腿——那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直视着穆凌昆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丝挑衅的笑：“敢不敢比一比？比我们谁先救出那位方仁叶？”

穆凌昆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惊讶，从惊讶变成了无奈，最后定格在一种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那我也不好拒绝”的勉为其难上。他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不情愿：“这……既然你挑战我了，我也就只好应战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：“你可别给我惹乱子。”

话虽那么说，穆凌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上次在田宅门口和那张哲打了个平手，他一直憋着一股劲。正好，这次可以结束那场没有结果的比试了。他的心砰砰直跳，血液都热了几分，脸上却还得绷着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。

端木庄站在一旁，抱着竹伞，嘴角微微翘起，看了穆凌昆一眼，又看了看张哲，最后把目光移向了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可那笑容里分明写着——你们俩，谁赢谁输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不过——

她瞥了一眼高墙上那对还在争吵的夫妻，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聚集的黑压压的尸潮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这场戏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洛华站在张哲身后，没有插话。她的目光在穆凌昆和张哲之间来回游移，心里却已经把事情理了个七七八八。她忽然觉得，穆凌昆这个人——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他不是在算计，而是在布一个局，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体面退场的局。

风吹过废墟间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。远处，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。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
穆凌昆抬起头，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，嘴角微微翘起。他等的东西，终于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