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凌昆这番话倒把张哲说迷糊了。他有帮手？莫非是指那些驻扎在海岸边的士兵？

不可能——张哲的注意力一直盯在穆凌昆身上，没有见穆凌昆向哪个方向给出过任何信号，也没有人传过信，集结部队这种事情，根本连影子都没有。

既然他说的帮手不是那些部队，那他提到的“帮手”，究竟又是谁呢？

张哲想了一圈，脑海里仍没有半点头绪。他抬眼去看穆凌昆，只见那人脸上的镇定从容不像是装的，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游刃有余。

张哲忽然有些不甘——他自诩玄衣门的二当家，以策略和筹划自居，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，自己可能和眼前这个男人差得远了。

莫非穆凌昆真有什么他看不透的过人之处？既然想不透，那就不妨站在一旁，静候事态发展。他倒要看看，这出戏还能怎么唱。

高墙上，田大豪和方晓媛就火枪该归谁这一问题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
方晓媛双手叉腰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像一尊居高临下的怒神。她一句接一句，句句带刺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威风一口气全抖落出来：“你算什么？没有我，田宅早就散了！这火枪放在你手里，你连保险都不会开！”

她每说一句，就往田大豪跟前逼近一步，逼得那肥硕的身躯连连后退，后背几乎贴上了垛口。

田大豪的脸涨得通红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狗终于露出了牙齿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，沙哑而颤抖：“我、我是田宅的主人！这火枪是我爹留给我的！你连亲姐姐都杀，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轮到我！”

方晓媛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出声，她伸出手指，直直地戳向田大豪的胸口，指甲几乎要扎进他的皮肉：“你？你配让我动手吗？没有我，你早被外面的仇家剁成肉泥了！”

田大豪的呼吸越来越重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方晓媛手里那杆火枪——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，是他最后的护身符。此刻，它握在方晓媛手里，他突然觉得，那黑洞洞的枪口比外面所有人的武器都要可怕。
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卷起墙头的沙尘，打在两个人的脸上。墙下的幸存者们屏着呼吸，仰头看着这场夫妻反目的闹剧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
只有那杆火枪在方晓媛手里微微晃动，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。这场内讧，想要和平收场，显然是不可能了。

“不错嘛。”洛华仰头看着高墙上那出好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感慨，“第一次看到田大豪不那么废物的一面，真是对他彻底改观了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却悄悄移向穆凌昆，那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——也难怪是这样的人，能击溃她强大的玄衣门。这份离间的本事，比她想象的还要老辣。

“这次关系到田大豪的命。”穆凌昆没有看洛华，目光依旧锁在高墙上那对争吵的夫妻身上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，“他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，如果让他相信别人，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，哪怕是他最心爱的女人，他也绝对不会放心。”

穆凌昆顿了顿，笑意更深了：“所以，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，让他们吵个没完——这样，我们的帮手也就快来了！”

话音落下，穆凌昆忽然蹲下身，整个人趴在地上，偏着头，把耳朵贴紧地面。那姿势古怪又专注，像是老练的猎人在倾听远处的马蹄声。

“穆先生——”维扎德终于忍不住了，凑上前来，满脸好奇，“你一直在说帮手帮手的，我们的帮手到底是谁啊？”

穆凌昆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嘿嘿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，几分得意：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他朝众人挥了挥手，像是在赶一群鸭子：“咱们先躲起来，省得帮手来了不好办——”

“躲起来？”维扎德和洛华愈发不理解了。两个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