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得知史文恭提枪下山的消息时，已是深夜。

聚义厅里灯火通明，许贯忠、李助、乔道清、萧嘉穗、吴用几个人围着案子坐着，听后勤司的兄弟把阳谷县的事一五一十说完。

许贯忠和萧嘉穗对视了一眼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
李助端着茶碗的手搁在桌上，脸色冷了下来，嗓门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。

“哥哥，山下附近几个州县，得好好整治一下了。”

乔道清点了点头，面色沉重，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：“之前杀了一波，震慑了一段时间，没想到如今又有人不老实了，十两银子买一条人命，阳谷县的官府也真敢判。”

正说着，卢俊义大步走了进来。

他的衣袍下摆还带着夜露的潮气，显然是得了消息就赶过来的。

进了门便抱拳，声音里带着焦急。

“师弟，我听说史文恭下山了。”

赵越点了点头。

卢俊义着急道：“他一人下山，我带人去寻他！”

萧嘉穗笑着拦了一下：“员外，史教师的身手你是知道的。能拿住他的人，这片地界还没有。”

赵越皱着眉头道：“那也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，若是他杀得兴起，牵连无辜之人就不好了，明早我带护卫营下山寻他。”

卢俊义赶忙道：“师弟，我也跟着去。”

赵越点了点头，又看了看萧嘉穗：“萧先生和学究随我一起。”

两人抱拳领命。

次日一早，赵越便带着护卫营的人马下了山，朝阳谷县赶去。

百十号人沿着官道疾行，马蹄踏在晨露未干的土路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

距离阳谷县还有几十里路的时候，迎面撞见了阳谷县情报司的兄弟。

那名兄弟远远看见赵越的旗号，赶紧勒马跳下来，跑到赵越马前抱拳禀报，声音竟然有些发颤。

“哥哥！昨夜史文恭单枪匹马打破城门，将阳谷县县令和西门庆诛杀，全是一枪锁命！”

赵越一愣，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，赶忙问道：“可伤及无辜百姓？”

那名兄弟使劲摇了摇头：“未曾！史教师只杀了西门庆和县令及其亲信，旁人一个没碰，杀完人后就坐在西门庆府门口，哪儿也没去。”

卢俊义在旁边松了一口气，攥着枪杆的手松了松。

赵越看了看阳谷县城方向，猛地一夹马腹，嗓门拔高：“走，去找他！”

百十号人朝着阳谷县狂奔而去，情报司的兄弟在前面领路，直接来到城西紫石街西门府处。

府门口围满了观望的人群，黑压压地站了一片，伸着脖子朝里张望。

几个衙役身子颤抖着围在旁边，手里攥着铁尺和锁链，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，那架势不像是抓捕史文恭的，倒像是维持秩序的。

史文恭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，怀里抱着那杆朱缨枪，浑身的血迹，衣裳上、脸上、手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。

他手里拿着一壶酒，正仰头灌了一口。

他身旁站着一个姑娘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低着头抽泣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正是潘婆婆的女儿，潘家姑娘。

旁边竖起了两根粗木，上面挂着两个人，一人身穿县令服饰，一人穿着华丽，不用想就是阳谷县令和那西门庆。

赵越翻身下马，刚走上前，旁边窜出来一人，都头打扮，苦着脸凑过来低声道：“哥哥，这史文恭昨夜一人闯进府衙，但凡敢阻拦的，一律一枪毙命。”

“我还是自报了梁山情报司的身份，他才没有杀我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还有些发颤，“那枪法，看都看不清，一枪一个，全扎在咽喉上。”

赵越点了点头，走到史文恭面前。

还没开口，史文恭便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，可眼神亮得吓人，里头烧着一团火。
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赵王爷，陪我去个地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