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点了点头。

花荣朝那个都头摆了摆手，都头赶紧带人开始疏散围观的人群。

一行人跟着史文恭朝城外走去，拐上一条土路，又爬了一道山坡。

坡顶上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坟头，新垒的土还没长草，墓碑是块木板临时削的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，笔画粗粗拉拉的。

潘氏之墓。

史文恭在坟前蹲了下来。

他从怀里掏出来三两银子放在坟前，那是他的工钱，也是答应给盘婆婆的一个月饭钱。

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。

“赵王爷，古人常说一饭之恩当永世不忘，我可是吃了潘婆婆一个月的饭，你说这个恩情我该不该报？”

赵越没有开口。

史文恭继续道：“来到山上的时候，我其实是不服气的，卢员外说我无守无道，难成大事，我不甘心。”

“我想着找到那条道，让你们看看我能不能成大事。”

他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有些许自嘲，更多的是苦涩。

“谁知道来到山上一个多月，我倒是有些喜欢上了这种生活，没有纷争，没有厮杀，平平淡淡的，每天下地干活，回来有口热饭吃。”

小主，

“我以为普通人家的日子也就这样了吧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可是昨天我才知道，原来这个世道一条人命才值十两银子。”

“潘婆婆是个善良的人，热心肠，心里有念想，盼着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他的拳头攥紧：“你说这么好的人，怎么就值十两银子？”
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
沉默了好一阵，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赵越，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比方才更烈。

“赵王爷，你说这个世道好人怎么就活得那么难？”

天色阴沉下来，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落在每个人的身上。

赵越叹了口气，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头，嗓门沉缓：“错的是这个世道，只有改变了这个世道，好人才能有好报，好人才不用活得那么苦。”

他看着史文恭：“这也是梁山存在的意义，也是山上兄弟们心中唯一的正道。”

“这条路注定会很难，但是总要有人去走，总要有人给无数个像潘婆婆这样的人点亮心里的希望，让他们活着有盼头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“史文恭，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条道路的意义所在。”

史文恭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雨点开始密集起来，天色越发的阴暗，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潘婆婆坟前，谁也没有出声。

咔嚓！

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，划破了昏暗的天幕。

雷声紧跟着滚过来，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。

史文恭猛地转过身来。

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气势，像是一杆要刺破苍穹的枪。

他盯着赵越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赵越！你揭竿造反吧！！！”

赵越愣了一下。

萧嘉穗嘴角微微翘起，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史文恭的嗓门又急又厉，带着一种想通了之后的痛快和狠劲。

“我想了一夜，终于明白了！要想改变这个世道，就要先打烂这个世道！你来做皇帝，你来改变这个世道，让好人过得更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