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熟悉身影正从她面前缓缓下沉。

亚瑟双眼紧闭，手臂无力张开，嘴角不断涌出气泡，往下面沉去。

柳德米拉立即游了过去。

她用仅剩的左臂环住亚瑟胸口，试图将他向上拖动。

因为少了一条手臂，她很难在水中保持平衡。刚向上游出半米，两人的身体便被水流带得向旁边翻转。

狐面侍女也赶了过来。

她从另一侧托住亚瑟的腋下，对柳德米拉指了指水面。

两名女子同时蹬水。

狐面侍女承担了亚瑟大部分重量，柳德米拉则用左臂固定住他的胸口，防止他在水中滑脱。

三人缓慢向上，日光越来越近。

亚瑟的身体却开始抽搐。

胸腔反复收缩，嘴唇已经失去血色。柳德米拉低头看了一眼，立刻明白他撑不到浮出水面。

她松开亚瑟胸前的衣服，抓住他的下颌，将脸转向自己。

狐面侍女看见她的动作，调整姿势，用双臂托住亚瑟，继续向上游动。

柳德米拉靠近亚瑟。

红发在水中拂过他的脸颊。

她贴住亚瑟的嘴，将肺中剩余的空气缓缓渡了过去。

气泡从两人的脸侧滑过，向着上方飘去。

亚瑟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
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开。

柳德米拉松开他，胸口也因为缺氧传来剧痛。她没有停下，左手抓住亚瑟的衣领，与狐面侍女继续向上。

几米。

两米。

头顶水面已经泛起大片晃动白光。

哗啦——

三人同时冲出湖面。

柳德米拉猛地吸进一口空气，剧烈咳嗽起来。狐面侍女的狐狸面具已经歪到一边，黑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，也在急促喘息。

亚瑟依旧没有醒来。

他仰面漂在两人中间，脸色泛青，胸口没有明显起伏。

湖面忽然从下方隆起。

大鱼游到三人身下，用宽阔脊背将他们托离水面。

银灰鳞片铺展开来，像一块湿滑坚硬的礁石。柳德米拉抓住鱼鳍边缘，把亚瑟拖到较为平坦的位置。

“按住他的胸口。”

她对狐面侍女说道。

狐面侍女没有迟疑，双手交叠，按在亚瑟胸骨下方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湖水从亚瑟嘴角流出，胸口却依旧没有恢复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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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德米拉跪在他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