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悬在水中，看着黄金傀儡缓缓沉向湖底。

那具残破身体仍在腐烂。

原本灿烂耀眼的黄金迅速暗淡，紫黑斑纹爬过胸口、脖颈与残存的四肢。平整金属鼓起密集脓包，随后一块块溃烂脱落，在水里化作污浊碎屑。

傀儡胸口最后几道炼金纹路闪烁两次。

彻底熄灭。

它翻转着坠入湖底泥沙，沉重身体砸出大片黑灰色尘雾。残存的金光也被紫黑腐败吞没，再也没有出现修复迹象。

这回应该死透了。

亚瑟松了一口气，抬头望向水面。

灰白日光从上方照下，距离只有十几米。

他收回左手。

紫黑斑纹重新缩入掌心，【海克伦金属】则覆盖双臂，隔绝残留在皮肤上的黄金污染。

咒力还有剩余。

可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。

亚瑟双腿用力蹬水，身体向上升起。刚游出几米，胸口便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灼热疼痛从肺部向喉咙蔓延。

心脏在耳边急促跳动，沉重得像有人隔着胸骨不断敲打。视野边缘逐渐发黑，水面投下的日光也开始拉长、扭曲。

亚瑟咬紧牙关，继续向上。

身体却越来越沉。

四肢的酸麻感迅速加重，双腿每次划动，只能将他向上推开一点距离。

喉咙再次抽动。

身体正在逼迫他呼吸。

亚瑟抬手捂住口鼻，仍旧没能压住胸腔的本能收缩。

一串气泡从嘴角涌出。

仅剩的空气也漏了出去。

“妈的……”

声音还没传出口，冰冷湖水便灌进嘴里。

亚瑟本能地想要咳嗽，更多湖水涌入喉咙。肺部像被一把粗糙刷子来回刮过，剧烈刺痛让他的身体蜷缩起来。

覆盖手臂的【海克伦金属】失去控制，银色金属顺着皮肤缓慢退去。

腰间的阴影也开始剧烈翻滚。

【影蛇】从他背后钻出，细长身体在水里迅速膨胀。蛇口不受控制地张开，吐出两道人影。

狐面侍女率先落入水中。

她还维持着盘膝休息的姿势，衣裙与长发瞬间被水流掀开。脸上的白色狐狸面具险些脱落，她连忙抬手按住，这才意识到周围没有空气。

狐面侍女愣了一瞬，立刻屏住呼吸。

另一道人影落在她身旁。

火红长发在水里散开。

柳德米拉猛然睁开眼睛。

经过【影蛇】内部的休息，她已经恢复清醒，肩膀与身体上的伤势也稳定了许多。

冰冷湖水包裹全身。

她低头看向空荡荡的右侧，又摸到左手腕上已经消失的镣铐。

牢笼没有了，她真的逃出来了。

可柳德米拉没有时间确认自己身在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