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出内城后，马车沿着湿滑的外城小巷缓慢前行。

车轮碾过积水，泥浆不断拍打黑色车厢。四匹挽马低头喘息，铜制车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将路旁的树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
赫尔曼靠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，手中端着半杯红酒。

按照时间计算，【黄金腐败】应该已经完成了清理。

两名守夜人超凡者。

一名教廷圣歌会成员。

无论他们此前在会场上杀了多少守卫，毕竟也只是A级。

面对那具傀儡，最后都会被炼成黄金，成为修补它身体的材料。

可惜不能亲眼看到。

赫尔曼抿了一口酒，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。

坐在对面的年轻秘书合上文件夹。

“赫尔曼先生，南部会场损失不小。仅建筑、藏品和守卫的抚恤，就可能超过四万金镑。”

“会场没了可以重建，货物没了可以再买。”

赫尔曼晃动酒杯，看着深红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落。

“能用四万金镑换掉两名守夜人和一名圣歌会成员，这笔生意很划算，而且罗莎琳殿下再想继续独善其身也不可能了。她得认清这个现实，尤泰商会的确需要她不假，但是她也同样需要尤泰商会。”

秘书略微迟疑。

“您似乎并不担心【黄金腐败】失控。”

“它不会失控。”

赫尔曼说道：

“远程术式启动以后，它会自动攻击指定区域内的一切敌人。无需指挥，不会恐惧，不会疲惫，也不会因为同伴死亡而退缩。”

“只要炼金核心仍在运转，它便会持续战斗，直到体内的咒力晶石耗尽。”

他放下酒杯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
“普通的炼金傀儡需要维护，需要补充能量，遭到重创以后还要运回工坊修理。”

“【黄金腐败】可以把接触到的物体炼成黄金，再将黄金吞进体内。敌人的武器、铠甲和血肉，最后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
“那是尤泰商会的秘密武器之一。”

秘书听得入神，低头记下几行文字。

钢笔尖在纸面移动片刻，他忽然停住。

“制作这种傀儡，需要很多黄金吧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商会拥有那么多矿场，只要黄金数量足够，岂不是可以大量制造？”

赫尔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慢慢扬起。

“不行。”

秘书抬起头问道。

“黄金的纯度不够？”

“与纯度无关。”

赫尔曼拿起手杖，用镶银杖头挑开车窗帘布。

外面的山林正在后退，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被雨雾遮住，只留下几团模糊光斑。

“这样吧，你说一下一个矿井工人一天大概的收入组成。”

秘书想了想，回答道。

“工人在矿井里干上一整天，挖出的矿石经过冶炼和出售，能换回十枚银币。”

“炸药、矿车、机器磨损和运输成本，花掉一枚。”

“矿主付给工人四枚作为工资。”

“还剩五枚，作为矿场的利润。”

赫尔曼点点头，认可秘书的说法。

“只有用这五枚银币购买的黄金，才可以用来制作【黄金腐败】”

秘书有些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