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猛地睁开眼。

大口喘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与太虚之主的那场对话，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停顿都是生死之间的博弈。

心神紧绷到了极致，稍有不慎，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
即便已经离开那片黑暗，心脏依然在狂跳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至极的搏杀。

一张干瘦焦黄的老脸贴在鼻尖前，眼珠子里全是血丝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云青山的声音沙哑，“你被弹出来了？”

宁楚愣了两秒，环顾四周。

熟悉的竹林，熟悉的灰白肉壁。

“我……”

宁楚喉咙发紧，“进去多久了？”

云青山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指尖还在抖。

“一息。”

“你刚跳下去，就又出现在外面了。”

他盯着宁楚的眼睛，眼神复杂，“太虚界排斥你了？还是里面根本没开？”

宁楚浑身一震。

外界一息。

他在里面过了整整百年。

“不。”

宁楚转头看向身后那面灰白色的肉壁，“我进去了。”

肉壁表面还在微微起伏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
云青山倒吸一口气。

“你进去了？”

“一息时间，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他死死盯着宁楚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难道里面的时间流速……”

宁楚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心脏深处。

那颗散发着三色微光的世界之种静静旋转。

最深处，一截小小的木雕沉睡着，琥珀色的眼睛紧闭，木质纹理覆盖全身。

宁楚睁开眼。

“掌院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我在里面待了一百年。”

云青山的手悬在半空，好几息没动。

“一百年……”

“外界一息，里面百年……这种时间流速……”

云青山猛地上前，抓住宁楚的肩膀，“快，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
“书院历代进入太虚界的修士，都还活着吗？”

宁楚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，将太虚界深处的经历娓娓道来。

种桃人。

籍与化。

书院第十七代夫子离殃。

蓄八百年剑意的张梦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