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上的巨脸安静沉睡，数千张面孔嵌在四壁，闭着眼。

宁楚盯着穹顶巨脸，心跳快了两拍。

仵作相传回的反馈让他头皮发麻——那张脸的精神波动和整个太虚界的背景频率完全同步。

这就是太虚界核心意识的一部分。

它的意识遍布整个太虚界，而这座殿堂，或许就它的意识中枢之一。

穹顶上的巨脸眼皮颤了一下。

殿堂内所有面孔同时“醒”了。

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睁开。

全部看向宁楚。

那股注视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，直接碾在他的神魂上。

宁楚喉头一甜，血腥味顶到了嗓子眼。

他死死咬牙运转法则壁垒，在神魂外层硬撑出一道隔绝，堪堪扛住了这股精神压力。

那股压力没有攻击性，更像是一束聚焦的注视，在他法则壁垒表面来回扫了两遍。

宁楚咬着牙扛住的同时，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判断：它在打量他。

数息后，那股压力退了。

巨脸重新陷入沉睡，数千双眼睛缓缓闭合。

宁楚大口喘气，额角全是汗。

但他在那短短数息的“对视”中，捞到了一个关键信息。

他看到了巨脸“背后”的结构。

仵作相的极限感知穿透了那层半透明薄膜——巨脸后方的穹顶壁面上，有一个区域是完全空白的。

没有面孔、没有发光节点。

没有任何感知网络的痕迹。

一个盲点。

宁楚的脑子急速运转。

如果这张巨脸代表了太虚界的意识覆盖——

盲点就是它照不到的地方。

人体的后脑勺是视觉死角。

这张脸的“后脑勺”，就是整个太虚界唯一不被监视的区域。

他死死记住了盲点的方位。

但他之前有一件事始终没想通——他的仵作相能透视生死、感知生物结构的一切异常，可这一路上，他从未察觉阿眠左臂的问题。

她那件斗篷的材质，恰好在他感知的盲区之内。

巧合？

还是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能力边界？

来不及深想了。

他拉起阿眠，准备从殿堂侧壁寻找通道。
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——

殿堂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。

缝隙中冲出一道凌厉的剑气。

那道剑气精准地切向阿眠的斗篷。

斗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露出了她的半边身躯。

宁楚的目光落上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阿眠的左臂——从指尖到肩头，已经完全灰白了。

剑气消散后。

缝隙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“书院……后人？”

那个声音虚弱到了极点，像是随时会断。

但它带着的气韵，让宁楚如遭雷击——

那是二品合道级别的精神波动。

这底下，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