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蛮力挣扎。

它在渗透。

像水找缝隙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沿着法则壁垒的边缘游走，试探，寻找薄弱点。

每找到一处微小的缝隙，就往里钻一丝。

宁楚的法则壁垒在高速运转了这么久之后，确实出现了裂缝。

而影子精准地找到了每一条。

它在学。

太虚界的底层规则系统对他的法则结构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解析，现在连影子这种衍生物都具备了自我进化的能力。

再堵下去，半炷香之内必被渗穿。

宁楚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翻过了三个方案，否掉了两个。

镇压是堵，但堵不住一条会学习的河。

消灭？影子是太虚界规则的产物，灭了还会再生。

剩下一条路。

他蹲下身，掌心朝下，覆在影子上方。

阿眠察觉到他的动作，面具转了过来。

“你——”

宁楚没理她。

他闭上眼。丹田内三条法则同时运转，凝出一缕极细极纯的法则之力，顺着掌心向下灌入。

不是镇压。

是灌注。

影子是太虚界用来同化活人的工具，它的本能是学习宿主、替代宿主。

那就让它学。

让他的法则成为影子的核心驱动。

学成了，它就不再是太虚界的触手——而是他宁楚的延伸。

法则灌入的瞬间，影子剧烈扭曲。

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，无声地痉挛、翻卷、撕裂。

灰白色的影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，裂纹里透出暗金色的光。

太虚界的底层意志察觉到了这种僭越。

整条峡谷开始震动。

头顶的穹顶上，冷蓝色晶光骤然变暗，又骤然变亮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疯狂眨动。

脚下的岩层传来闷雷般的轰鸣——那个沉睡在最深处的庞大存在，翻了个身。

宁楚咬紧牙关。

气血在极速消耗。

两颗神象微粒运转到了极限，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缝隙里往外溢。

三息。

五息。

七息。

影子安静了。

它重新贴回地面。形状完整，边缘锐利，与宁楚的轮廓严丝合缝。

不再延迟，不再挣扎。

颜色从灰白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墨黑，表面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