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从无到有，从窄到宽。

而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的气息，让宁楚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
不是陈腐潮湿。

也不是死气。

而是温暖。

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散发出的热量，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宁楚脑子里一根弦猛地绷断。

子时三刻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别睡着。

他一口咬在舌尖上，嘴里登时漫开一股腥咸，脑子跟着就清醒了。

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他回头一看——阿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第二道石门的位置。

她站在那儿，没有退，也没有进。

骨匕横在胸前，手背上那层白霜比刚才又厚了一圈，隐约能看见霜下面的血管纹路。

宁楚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盯着她。

“你不进来？”

阿眠摇了摇头。

青铜面具下传出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：“我进不去。”

“进不去？”

宁楚眯起眼，“你之前说的‘带我到此地’，就是这个意思？”

“嗯。”

宁楚沉默了一瞬，“所以你要我帮你拿的东西，在里面。”

阿眠点了点头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宁楚问得很直接。

甬道里又是一阵漫长的安静。

石壁上的水珠攒够了分量，啪嗒一声碎在地上。

阿眠的手指在骨匕的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最后她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还要低。

“一块骨头。”

宁楚挑了挑眉，“什么骨头？”

“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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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眠顿了一下，“手骨。左手，小指。”

“谁的？”

“……我的。”

宁楚愣了一下。

他的目光落在阿眠握着骨匕的左手上，那只手苍白修长，五指齐全，没有任何缺损的痕迹。

阿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补充了一句：“不是这具身体的。是……之前的。”

宁楚没有追问”之前“是什么意思。

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行，我帮你找。找到了怎么给你？”

“拿出来就行。”

阿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我会知道的。”

宁楚没再多说，转过身，面对那道已经完全敞开的石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内室不大，方圆丈许。

宁楚一脚踩下去，脚底传来那种熟悉的温软触感。

跟坠入太虚界时的通道一模一样。

只是这里的更热。

热得像踩在一块刚从灶台上掀下来的鲜肉上，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烫。

他的皮绷紧了。

肉壁在动。

缓慢有节律的起伏。

每一次收缩，整个内室就往内挤一分；每一次舒张，空间又轻轻松开。

是心跳。

—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整个文枢阁的最深处，被包裹在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里。

宁楚感觉自己站在了什么东西的心腔正中央。

而在这颗心脏的正中央——
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东西上，瞳孔一缩。

一具骷髅。

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，脊梁笔直。

骨骼通体散发着莹白色的荧光，那种光泽不是反射，是由内而外地渗出来的，像月华凝成了固体，一寸一寸灌进骨质里。

阳神之力。

三品修士的标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