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操。”

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他可以走。孩子与他无关，镇子与他无关，雕像背后的存在更与他无关。

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消失在雨里，把消息传出去，让慕天青夫妇、让书院来收拾。

但那道竖瞳已经转向了孩子。

他转过身，朝废墟角落跑去。

雨幕中，他的身形掠过倒塌的石柱和散落的尸骸，在竖瞳完全锁定之前，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。

幼童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宁楚冷峻的面孔。

“别哭。”

语气像在下命令。

他抱着孩子转身的一瞬，枯井中传来一声沉闷震响。

触须暴涨，从井口喷涌而出，铺天盖地朝他们卷来。

宁楚头也不回，水火法则在身后凝成一道屏障。

挡了半息。

屏障碎掉。

但半息够了。

他抱着孩子跃上屋脊，回头望了一眼那尊从枯井中升起的雕像。

触须纠缠的躯体上，暗红竖瞳死死盯着他。

盯着他怀中的孩子。

宁楚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幼童，眉头拧紧。

这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，能让一尊跨界降临的远古存在这么执着？

身后触须再次卷来，速度比方才快了三倍。

宁楚咬牙，脚尖在屋脊上一点，身形掠入雨幕深处。

怀中幼童紧紧攥着他的衣襟，小脸埋在他胸口，浑身发抖。

“线……”

孩子突然呢喃了一个字，声音含混，像在说梦话。

宁楚低头。

“他们脖子上……好多线……”

孩子的牙齿格格打颤，“都断了……全断了……”

宁楚眉心一跳。

这孩子能看见那些东西？

“别想了，抓紧。”

幼童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“那我们呢？”

宁楚回头瞥了一眼穷追不舍的暗红触须浪潮，加快了脚步。

“我们？”

“跑得过就活，跑不过就别问了。”

雨幕深处，一道模糊的身影挡在前方。

宁楚脚步一顿。

那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站在官道正中央，身形佝偻，面容隐在伞影之下。

宁楚怀中的幼童忽然停止了颤抖。

小小的身体僵直。

“叔叔，”

孩子的声音细如蚊蚋，“那个人……脖子上的线，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