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靠在窗边，听着脚步逐渐远去，眼底淡金色光芒收敛。

这些东西没有直接动手，说明它们被更高层次的意志驱策。

既然引他入局，他岂能错过这场大戏。

画皮师相悄然催动，一道无形的气机，将他从头到脚裹住，隔绝一切热量与活人气机。

推开后窗，身形无声翻上屋脊，远远缀在队伍斜上方。

队伍经过之处，街道两侧的红灯笼齐齐变成惨绿色。

幽绿光晕洒在石板路上，镇民的影子被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
跟行约莫一炷香，队伍停在镇中心。

一处青石广场，正中央竖着一口破败枯井。

井口边缘爬满暗红色苔藓，色泽浓得发黑。

几百个镇民在枯井前围成三个同心圆，齐齐跪下。

双手交叉贴胸，手心向上，做出一个怪异的托举姿势。

全场无声。

但就在它们跪下的那一刻，宁楚脑海中的百相道宫殿微微一震。

接着一种超越听觉极限的精神尖啸直扎灵魂深处。

宁楚闷哼一声，眉心一紧。

百相道宫殿却自行运转，将那道精神尖啸吞噬殆尽，化为无声无息的虚无。

侵蚀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他在屋脊上稳住身形，目光锁在那口枯井上。

井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一座雕像，从井口升了上来。

约莫一人高，通体灰黑，没有五官，连四肢轮廓都没有。

整个身体由无数纠缠交错的触须构成，还在微微蠕动。

宁楚瞳孔收紧。

这股气息，与落星湖底那扇破门后伸出的黑毛巨手，极为相似。

雕像完全升出井口的一瞬，最内圈的十几个镇民拔出腰间剔骨尖刀。

没有犹豫。

反手握刀，捅进自己喉咙，用力一拉。

没有鲜血喷涌。

切开的血管里，血液化作十几条细长血线，违背重力飞起，精准没入雕像触须的缝隙中。

灰黑雕像表面泛起一层暗红油光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咚。”

枯井深处，一声沉闷的心跳。

只这一声，宁楚浑身肌肉绷到了极致。

他太熟悉这个节奏了。

天启城地底，那声心跳。

脑中飞速衡量：是趁它尚未完全，一举斩灭，还是传讯慕天青夫妇前来镇压——

广场边缘，一座废弃钟楼上，传来一声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