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盯着脚下的土层看了三息。

三息之后，右脚猛地发力。

轰！

墓室剧震。

地砖碎裂，泥土翻涌，一个三尺深坑炸开。

尘土落定，坑底静静躺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方盒。

盒盖上刻着个粗糙的太极图案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和墙上那些拼音一个德行。

宁楚蹲下身，没有伸手。

一缕劲气隔空挑开盒盖。

“咔嗒。”

里面就一块石板。

巴掌大小，灰白色，表面用利器刻了一行字。

火光照上去。

拼音。

还是拼音。

他逐字拼读——

【piannide，suipianwozaojiuyongle，shabicaixialaiwa！】

“骗你的，碎片我早就用了，傻逼才下来挖。”

宁楚读完，表情凝固了三息。

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
沉默片刻。

右脚抬起，落下。

“咔嚓。”

石板碎了，青铜盒也碎了，一地齑粉。

双眸泛起淡金色——天子望气术启动。

金色视界铺开，墓室变成一幅气脉流转图。

他从脚下开始，一寸一寸扫过底部每一层土壤、每一块石料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是真的狗。”

“抠门成这样，难怪被人围殴致死。”

“活该。”

宁楚收了望气术，拍掉衣摆上的灰土，转身迈入墓道。

脚步没有半分留恋。

走出墓口，夜雨仍在下。

他抬头扫了一眼天色。

不老谷这边算是白跑一趟。

纵身跃上谷口枯槐，借力一蹬，身形化作一道弧线没入雨幕。

……

官道朔风凛冽，一路北行，赶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脑海中翻来覆去，始终理不清落星湖底的石门、不老谷的异界遗迹、天启城地底的可怖未知之间的关联。

他正凝神思索，天地骤然异变。

西面天际塌黑，乌云吞没残星，暮色瞬间坠入深夜。

没有惊雷，没有清风。

一滴冰冷的雨珠砸在脸颊上，寒意刺入肌理，远非寻常雨水。

下一瞬，暴雨轰然倾泻，十步之外的官道彻底沦为白雾。

宁楚缓缓驻足。

方才雨势明明将歇，星光尚存，转瞬天翻地覆。

这雨裹着阴寒邪气，不像是自然天象。

半刻钟后，迷蒙雨幕中，一方灰黑石碑的轮廓浮现。

石碑不高，堪堪齐腰，碑面上三个红漆大字刺目异常——

槐阴里。

红漆早已褪色暗沉，如同干涸已久的陈旧血渍，字迹凹陷的纹路里积着暗垢，却偏偏清晰得过分。

宁楚淡淡扫过，抬步便要跨过镇界。

可就在脚掌越过碑石边线的刹那，周身一切骤变。

落在衣衫、肌肤上的雨水，温度陡然暴跌，彻骨森寒，挥之不去。

一缕极淡的腥甜，顺着雨雾钻进鼻腔。

宁楚眸色微凝，抬手两指，接住一滴坠落的雨珠。

指尖的雨液浑浊发暗，黏腻如血，腥甜气息直冲肺腑。

他指尖骤然发力甩掉残液，周身所有外放的气机、灵力、气息，在一息之间尽数收敛，封存于经脉深处，不留半分外泄。

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寂的冷石，彻底隐入雨幕。

从储物袋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。

雨点砸落伞面，噼啪声沉闷密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