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盯宁楚神色，见没有反应，赶紧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，还有！给您在城内最好的金陵客栈开了一间上房！”

说着双手捧出一袋碎银，姿态恭敬。

“这是剩下的钱。”

宁楚接过钱袋，颠了颠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日帮主还是很有原则的嘛。”

日天中连连摆手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敢不敢，爷吩咐的事，小的绝不敢昧一分钱！”

宁楚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数十片金叶子放进钱袋里，随后又扔给了他。

钱袋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日天中手忙脚乱地接住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
“爷，这——这使不得！”

“既然请我做太上长老，我总要表示一下。”

宁楚收敛笑容，语气淡了下来。

“这算是我的投资。以后不要干偷鸡摸狗的事了。我交代几件事你们干，干好了，你炸天帮将来也能真正上得了台面。”

日天中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点头。

“爷您说，刀山火海，炸天帮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
宁楚没急着开口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雨幕，目光穿过层层水帘，落在远处烟雨城模糊的轮廓上。

片刻后，压低声音，将几件事一条一条交代下去。

声音极低，混在雨声里，三步之外便听不真切。

日天中起初还频频点头。听到后面，表情渐渐变了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
他下意识想说什么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最终只是用力吞了口唾沫。

“听明白了？”

“明……明白了。”

日天中的嗓子有些发干，但还是拍着胸脯道，“保证给爷办妥！”

宁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往金陵客栈走去。

………

金陵客栈上房。

宁楚洗去一身风尘，换上日天中早先准备的一套新衣。

青布长衫，料子算不上多好，但胜在干净整洁，穿在他身上倒有几分落拓书生的味道。

他坐下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热气在灯火下袅袅升散，裹着淡淡的茶香。

这是他从东极海窍出来之后，第一口安稳的热茶。

他刚端起杯子，房门便被轻轻叩响。

三短一长，两短一停。

青玉案的暗号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推开。

一名不起眼的男子闪身而入。衣着朴素，面容平庸，属于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
他单膝跪地，从怀中亮出一块青玉令牌。

“青玉案江南区暗探‘飞燕’，拜见老板。”

声音刻意削薄，但语气里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
青玉案，如今大乾最隐秘的情报组织之一。

整个组织只有两位首领——老板娘苏玉奴负责日常管理，而真正的老板，几乎从不直接现身。

从来没有人见过老板的真面目，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。

飞燕潜伏江南多年，头一回接到老板的直接联络。

说不上受宠若惊，但心跳确实快了几分。

宁楚放下茶杯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起来说话。京城和江南的情况，简要汇报。”

雨燕站起身，声音简洁利落。

“京城方面，据属下所知基本稳定……”

“江南方面，总体也算平静，直到今夜落星湖异变。总督府封锁了周边三十里，但消息已经压不住了。江南各城都在传，湖底出了上古遗迹。”

宁楚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
“江南这边的事，你继续盯着。重点是落星湖和总督府的动向。有任何异常，第一时间飞鸽传书。”

“是。”雨燕应声。

宁楚端起茶杯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江南近来还有什么稀奇的事吗？”

雨燕思索了片刻，开口。

“若说稀奇的事，好像还真有一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