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玉鸾的目光，终于缓缓移到了宁楚的身上。

这是宁楚第一次，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后党领袖。

在皇后目光落下的那一刹那，一股莫名的寒意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让宁楚全身的汗毛，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竖起。

他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，如渊似海。

危险！

极度的危险！

他体内的《神象不灭经》，甚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，仿佛遇到了大敌一般。

宁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这权倾朝野的皇后娘娘，竟然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！

绝对是上三品！
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宁楚依言抬头，目光平视，落在皇后身前的地面上，不敢有丝毫逾越。

萧玉鸾的目光，落在他身上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
“果然是少年英雄，一表人才。”

她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。

“观天台舌战外族，一诗惊天下；又在武比中，一招定乾坤。更难得的是，断案如神，真是国之栋梁。”

“娘娘谬赞，臣愧不敢当。”宁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陛下得你，如虎添翼。”

萧玉鸾话锋一转，声音中多了一丝悠长的意味。

“年轻人，有才华，有能力，是好事。”

“但有时候，也要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。”

“大乾这棵树，看着枝繁叶茂，实则内里早已有了不少蛀虫。”

“一根小小的枝丫，可未必能为你遮风挡雨。”

这已经不是暗示了。

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与招揽！

宁楚心中念头急转，脸上却依旧平静。

他再次躬身，声音诚恳。

“娘娘教诲的是。”

“微臣愚钝，不懂什么大道理。”

“微臣只知，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。陛下和娘娘是天，大乾是树，微臣便是树上的一片叶，只要树不倒，叶便长青。”

“至于枝丫，无论是哪一根，都是为大树输送养分，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萧玉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那双凤眸中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异彩。
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百媚横生。

“说得好。”

“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今天说的话。”

“起驾。”

凤辇再次缓缓启动，与宁楚擦肩而过，消失在宫道的尽头。

直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消失，宁楚才缓缓直起身。

他的后背，不知何时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他看着凤辇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宁楚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离开皇宫时，这位修为高绝的皇后娘娘同样在极远处，盯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