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圣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回江潮生脸上，笑意微冷：

“江州主质疑在下履历单薄。敢问，当年水州主执掌澜州时，年岁几何？木大州主镇守霖州时，又年岁几何？英雄何须问年少，所凭者，无非是身边有何等人，胸中有何等志，手中能做何等事。”

“至于江州主所言‘视漠州百姓如无物’……”

他合扇收势，声音陡然一沉：“此等重语，圣年少，不敢承受。敢问江州主，您远在澜州，对我漠州百姓生计了解几分？对漠州族老会、边军将士、矿工行会的联名提请，又置喙几分？您这一句质疑，质疑的究竟是圣一人，还是我漠州上下，万千盼着拨乱反正、重归安宁的人心？！”

反击凌厉如刀。

江潮生脸色一沉，尚未开口，身旁金州二州主辛镇钊已沉声接话：“闻人少主此言，未免偷换概念。江州主质疑的是你个人资历与心性，与漠州百姓何干？你年少归来，纵然做了几件漂亮事，可大州主之位非同小可，需的是经年威望、如山定力。你身边之人……”

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步炎：“或许武功智计不凡，终究是外力。外力可借一时，不可恃一世。老夫所虑，正在于此。”

一直沉默的霖州二州主樊成叶，此时也缓缓抬眼：“辛州主所虑，不无道理。步少侠武功卓绝，我等早有耳闻。青江城、旧染坊两役，皆居首功。然则……大州主之位，终究是理政之职，非江湖厮杀。步少侠再强，亦是客卿。闻人少主若过度倚仗，恐非长久之道。此非质疑步少侠，实为漠州长远计。”

两人一唱一和，看似公允，实则硬生生把步炎从助力，打成了隐患。

压力悄然转向步炎。

步炎立在原地，目光平静无波，仿佛被议论的人与己无关。

但有人，已然坐不住。

“樊州主此言，未免偏颇。”声音自霖州席响起。三州主苏敬安端坐轮椅，平和语调却字字清晰入耳。

他目光先与步炎极轻一碰，随即看向樊成叶与辛镇钊：“步少侠于青江城有恩，于木家有大义。所行绝非逞凶斗狠，而是明辨是非、守道持义。此等心性，江湖少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