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第四日，聚贤厅。

辰时正，厅门紧闭。墨玉地砖映着穹顶星图，十五张紫檀大椅依旧肃穆，可今日在座之人，神色皆比往日凝重数分。

没有冗长的州情汇报，没有繁琐的礼仪次第。

今日只做一件事——投票。

岳无崖依旧闭目凝神，仿佛置身事外。闻人培稷端坐主位，目光落在案头厚厚一叠名册与票册之上。

“依大会旧例，第四日为票决议事之期。”他声音沉稳，在寂静厅内清晰传开，“首项，表决漠州三州主席位之归属。”

司仪官上前展开总册，高声唱名：

“漠州三州主席位，依律卸任者一人，候选共四人。经漠州内部公议初筛，提请大会终议者三人：裴罗氏裴罗延，萨仁族萨仁恪，阿勒罕氏阔孜巴。”

三个姓名与家族依次报出，在厅内静静回荡。

这短短一份名单，已然藏着漠州内部一场不见血的权衡博弈。能站到聚贤厅终议之人，无一不是根基深厚、实绩在手之辈。

“依序表决。首位，裴罗延。”闻人培稷道。

裴罗延自父亲轮椅后走出，立于厅心。裴罗敦依例暂避。

司仪官展开其人卷宗，声音清亮：“候选人裴罗延，掌朔方城文律府七年。任内重修《漠州边贸律典》，厘定外商诉讼、矿产纠纷、驿路通联等律条二百余则，颁行三城，边贸讼案锐减三成。去岁漠州雪灾，主持朔方、砾阳两城赈灾律务调度，钱粮发放、流民安置无一错漏，灾后无大疫。由漠州行业公会、边城商会、朔方学子联名举荐。”

投票依次进行，沉稳而迅速。

结果宣出：“裴罗延，十票赞成，四票反对，一票弃权。依大会章程，得票最高且过半数，通过。”

十票，算不上压倒性优势，却已是三人之首，跨过八票门槛。萨仁恪与阔孜巴所得票数，自然不及。

裴罗延深深一揖，退回父亲身侧时，背脊衣衫已被冷汗微浸。这一席之位，来之不易。

“第二项，表决澜州三州主席位之归属。”闻人培稷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