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一时寂然。

金鹭凝凝望着迟凰，素来温婉沉静的眸中，掠过一丝复杂光色，似有惜才之意，又藏着更深的思量。

她徐徐开口：“迟姑娘，你的心志，我们皆已看在眼里。然心志需有与之相称的谋划。不妨一面静待闻人公子等人另寻他法，一面自行早作预备。”

“什么准备？”木凌微连忙问。

“譬如，”金鹭凝看向木凌微，“木姑娘，你可否借青木令感应，再参合步少侠带回的情报，更精准推算阳枢能量异动之周期与破绽？多一分规律在握，他日无论何人前往，便多一线生机。”

她又转向迟凰：“迟姑娘，你自身呢？可否在现有根基之上，再精进一分焚山劲的爆发力与控制力？你师门可有秘传心法，能于危急之时暂提气力，或护持心脉？即便多一层保障，亦是好的。”

迟凰眸光微闪，思索片刻，方道：“恩师去得仓促，许多精深法门我尚未尽悟。然我焚山劲一脉，确有一式秘传，名唤‘焚血’，可燃自身精血，于刹那间暴涨威能，几可触及化境之阶。只是代价极重，施术后必久卧虚耗，也会伤及武道根基。”

“焚血……”木凌微低声重复，心下骤然一沉。只听此名，便知惨烈非常。

“是底牌，亦是孤注一掷。”迟凰坦然道，“不到绝境，我绝不轻用。可真到需我劈开那柱、气力不足之时……这便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依仗。”

金鹭凝深深看她一眼，颔首道：“我明白了。那么在闻人公子那边有确切音讯之前，我风歇居便做两件事：其一，木姑娘全力推演阵法规律；其二，迟姑娘调养状态，熟稔所有情报，并且……做好万一需动用焚血之备，身心皆然。至于如何让东暖阁自然知晓你的决心与准备，尚需几分机缘。”

迟凰默然片刻，重重颔首：“好。”

木凌微拭去眼角湿意，振作道：“我即刻重新推演。金姐姐，劳烦你为我整理步炎先前探得的所有气息变化与时辰节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三人不再多言，各自凝神投入事务之中。

日暮时分，金鹭凝走出书房，返回暂住的西厢房。阖上门扉，她静立窗前，望着院中迟凰挥刀的身影，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