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代？”闻人培隶叹了口气，神色忽而痛心，忽而无奈，“康二爷，有些话本不该我这戴罪之身说。可事关越宁清白终身，我也顾不上许多。”

他身体微倾，压低声音：“越宁逃婚，是闻人圣一手策划。目的就是破坏我与康家联姻，削弱我势力，为他夺权铺路。步炎，就是他手里最利的刀。”

康永年眼神一凝：“此话当真？可有证据？”

“证据？”闻人培隶苦笑，“劫亲者白发黑袍，武功路数与步炎如出一辙。磐石城有耳目者，谁不心知肚明？为何被劫后，她偏偏就到了闻人圣身边？天下哪有这般巧合？”

他话锋微顿：“康二爷您想，越宁性子虽跳脱，却绝非不知轻重。为何到闻人圣身边便死心塌地不肯归？甚至您亲自来接，都婉言拒绝……她是不是……被什么人、什么事拿捏住了？”

这话正戳中康永年最大疑窦。他脸色一沉，没有接话。

闻人培隶看在眼里，知火候已到，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温润石头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此为留影石，能录声像，是西域奇物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三年前大哥刚中毒，神智偶有清醒，我守在床边录了些片段……本想留作念想，没想到……”

手指轻按石面，注入一丝内力。

石头泛起微光，一段虚弱、带着痛苦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：

“……圣儿……他心术不正……在外结交匪类……练那邪功……”

“……康家联姻……不能让他毁了……”

确是闻人培稷的声音，绝望而恐惧。话语虽碎，可“心术不正”“结交匪类”“练邪功”“毁联姻”几个词，如毒刺般扎进康永年耳中。

录音戛然而止。

闻人培隶收回手，长叹一声，神色悲戚：“大哥当时已是弥留之际，神智昏乱，这些话未必全真。但空穴来风，未必无因。康二爷，越宁如今与何人朝夕相处……您真的放心么？”

康永年端坐原地，脸色铁青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
留影石做不了假，声音更是真的。只言片语拼凑起来，足以让他对闻人圣、步炎的疑心，飙升到顶点。若闻人圣真如父亲遗言所说，心术不正、私结匪类、甚至修炼邪功……

那越宁留在他身边，岂不是羊入虎口？

那些关于胎气的谣言，或许……并非空穴来风？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