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商议几句细节，乌尔汗起身，从货栈后门悄无声息消失。

魏先生独坐昏暗账房，手指轻敲桌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冰笑意。

东暖阁，傍晚。

飞雪漫天，将庭院染成一片素白。步炎立在廊下，望着簌簌落雪，身影在暮色中愈显冷峭。

唐晋崇快步走来，肩头落满薄雪，神色凝重：“步兄，有情况。我们的人查到，康永年的暗线下午在城西茶楼等处频繁活动，专门打听静园旧事，还有……黑石滩的动向。另外，州主署后街那家兴隆皮货栈，下午有个草原面孔的生人进出，待了近一个时辰，形迹十分可疑。”

步炎眼神微凝。

康永年暗中调查，本就在意料之中。但胡人现身阴疆控制的货栈，意味着沙蝎人马已经进城，且与阴疆完成了接头。

“盯紧货栈，查清那胡人的落脚点，切勿打草惊蛇。”步炎沉声吩咐，“康家那边，他们想查，便由着他们查。必要时，可以‘漏’些东西给他们。”

“漏东西？”唐晋崇一愣。

“比如——”步炎语气平静，“闻人培隶在静园圈养药人、修炼邪功的痕迹；或是他与苍狼部私相交易的线索。把这些‘证据’，巧妙递到康家暗线手上。”

唐晋崇瞬间会意：“借刀杀人，让康永年去对付闻人培隶？”

“不止。”步炎摇头，“要让康永年确信，闻人培隶才是一切阴谋的源头，而我与闻人圣，是在彻查真相、保护康越宁。如此，至少能暂时稳住康家，不让他们倒向阴疆，或是被人利用。”

唐晋崇由衷点头：“明白了，我这就安排。”

“还有。”步炎叫住他，“除夕将近，全城防卫再提一级。东暖阁与祖宅附近，明哨暗哨加倍，任何可疑人员靠近，格杀勿论。”

“是！”唐晋崇领命，转身没入风雪之中。

步炎重新望向漫天雪幕。

康永年在查，阴疆在动，沙蝎的刀已抵近城下。

这磐石城的年关，注定要在刀光剑影与阴谋算计里度过。

他缓缓握紧袖中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