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。”康永年补充，“派人盯紧州主署和闻人培隶的禁足小院。我总觉得，这潭水下不止两股势力。闻人培隶虽倒，经营多年绝不会没有后手。这谣言，说不定就是从他那里放出来的。”

康文心中一凛：“属下明白！”

康永年望向窗外阴沉天色，喃喃自语：“腊月廿七了……离年关，只剩三天。”

三天，足够发生很多事。也足够，让许多藏在水下的东西，彻底浮出水面。

他倒要看看，这磐石城的年，到底能不能过得安稳。

腊月廿七午后，雪终于纷纷扬扬落了下来。

磐石城很快覆上一层素白，行人稀少，车马缓行，连市井喧嚣都被雪压得沉静了几分。

可这片静谧之下，暗流比往日奔涌得更急。康永年派出的暗线，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，悄无声息荡开涟漪。

城西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后厢。

康家资深暗探康顺，正与一个戴毡帽的货郎线人低声交谈。这人是康家早年埋在磐石城的棋子，平日走街串巷，消息最是灵通。

“康二爷要的消息，小的这几天拼了命打听，总算摸出点眉目。”货郎声音压得极低，眼风扫着窗外，“闻人州主三年前搬去静园养病，城里老人都知道。”

“但蹊跷的是，当时去静园伺候的，除了夫人留下的两个老仆，剩下全是二爷闻人培隶的人。尤其是医官黄岐，还有几个护卫头领，都是他的心腹。”

康顺不动声色：“继续说。”

“静园守得跟铁桶一样，除了闻人培隶和指定的人，谁都进不去。族里几位老爷想去探病，全被挡了回来。大概一年前，五老爷闻人培庚偷偷去过一次，只在墙外看了一眼，回去就蔫了，再也不提这事。”

货郎又迟疑着说：“还有，半年前，静园夜里偶尔会传出怪声，像野兽低吼，又像一群人一起念经，听得人汗毛直竖。附近住户都说是闹鬼。”

“怪声持续了多久？”

“断断续续，有时一两个时辰，有时一整夜。后来不知怎么，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