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不会算了。”阴疆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只是方法要变。乙弗凛这条明线断了，我们就从暗线入手。步炎行踪诡秘，与闻人圣关系极深。他今日虽未露面，乙弗凛能藏到现在，必与他有关。”

他微微前倾，压低声线：“二爷，当务之急是两件事。第一，严密监视闻人圣一切动向，他身边突然多出的金姓女子也来历不明，或许能从中挖到步炎的蛛丝马迹。第二，继续全城搜捕白发人，悬赏不变。乙弗凛死了，但白发人还活着，他总要露面。只要他再动，我们就还有机会。”

闻人培隶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
阴疆说得对，人死了，但局，还没完。

“好。就按先生说的办。”他眼中狠色再现，“盯死闻人圣。至于那个步炎……我就不信，他能一直藏下去！”

子时三刻，磐石城沉入最深沉的睡梦。

城南义庄，更显死寂。

百步外，步炎隐于断墙后，双目闭合。

永夜寒渊的内息静静流转，灵觉如网般无声铺展。

义庄内的鼾声、鼠窜、破窗纸的微颤……每一丝动静，都清晰映在他意识的冰面上。

无埋伏。

灵觉继续外扩，探向更外围的黑暗。

东侧屋顶，气流长时停滞的凝涩感；西侧砖堆后，地面踏出的浅浅平整。三个暗桩，呈犄角之势，死死锁定义庄。

步炎睁眼，冰面具在薄月下发着冷光。

他如夜色凝成的影子，贴着柴房阴影滑出，轨迹弧曲，精准避开东侧视线死角。

身形伏低，几乎与荒草融为一体，每一步都踏在松软处，尘沙不惊。墙根下，足尖在砖缝轻点两下，手掌按上墙头，人已如落叶飘入院内，点尘不沾。

院内死气更浓。

他闪至廊柱后，背贴冰冷砖石，灵觉再探，角落木板床上，白布覆下的轮廓僵硬。

无陷阱。

步炎走到床边，手指触到粗粝白布，冰凉刺骨。

他轻轻揭开——乙弗凛的脸露了出来。

惨白如纸，毫无活气。嘴唇干裂泛着紫黑，胸口那道被赤木一掌拍出的凹陷，在昏暗中狰狞可怖，似连魂魄都已打散。

任谁看，都是死透的尸体。唯有步炎心口深处，那道血契相连的搏动，正微弱却坚定地跳动，吊着最后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