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白发人。”乙弗凛坦然认下，“我在黑市悬红，要黑鲁的命。几日后，一个戴面具、白发黑袍的人接了单。我们谈妥价钱，他负责杀人，我提供行踪与弱点。事成之后，我再没见过他。这是黑市规矩，只认钱，不问来历。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从哪来，往哪去。我们只在鬼哭巷见了一面，银货两讫，再无瓜葛。”

这番话，滴水不漏，无懈可击。

阴疆死死盯着他，试图从脸上揪出一丝破绽：“你确定，你与他不是早有勾结？”

乙弗凛扯出一抹惨笑，笑得凄厉：“阴先生，我若有这般同伙，何须在黑市躲七年像只老鼠？早就杀回草原了！”

他猛地转向闻人培隶与赤木，忽然疯癫般狂笑起来：“同党？没有同党！黑鲁是我毒杀的！我潜伏七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！我要你们苍狼部血债血偿！什么白发人，我不认识！所有事，都是我乙弗凛一人所为！与我鹰扬部三百二十七亡魂相比，杀一个黑鲁——远远不够！”

他骤然转头，双目赤红如血，死死盯住赤木，恨意燃到极致：“赤木！苍狼部的杂种！当年带兵屠我王帐的，就有你！今日我杀不了你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我鹰扬部的血，迟早要你苍狼部十倍、百倍偿还！”

“放肆！”闻人培隶拍案而起，“死到临头，还敢猖狂！来人——”

就在武备卫上前的刹那，乙弗凛猛地嘶吼一声，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，竟硬生生挣脱了钳制！

他像扑火的飞蛾，带着惨烈到绝望的气势，直扑席上的赤木！五指成爪，直锁咽喉！

“保护副使！”厅内瞬间大乱。

赤木本就因血印被毁、重伤未愈而怒火攻心，此刻被当众辱骂、疯扑而来，理智彻底崩断！

“小畜生！找死！”

他怒吼一声，不避不让，重伤之下强行催动化境修为，一掌后发先至，结结实实印在乙弗凛胸膛！

砰——！骨骼碎裂的闷响，清晰得刺耳。

乙弗凛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青石地上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，在身前溅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
他身体抽搐两下，便再也不动。

胸膛一道恐怖凹陷，触目惊心。

赤木收掌，脸色阴沉，眼中却掠过一丝复仇快意。

厅内，死一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