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嵩微微点头，目光又转向闻人圣，语气稍缓：“圣儿，你父亲之事，既有疑点，族中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但你今日归来，所争之事，并非只有这一桩。”

他缓缓转头，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一旁、微微低头的康越宁身上。

“康小姐。”

闻人嵩声音平和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：“你既是朔方康家之女，又是培隶未过门的妻子，如今却与圣儿在一起，当众言称‘两情相悦’。此事，你作何解释？康家，又是否知晓？”

一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齐刷刷聚焦在这个年仅十六七岁、却已一脚踏翻磐石城格局的少女身上。

祠堂内烛火长明，香烟袅袅，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光中愈显肃穆，将堂中十余人的神色映得明暗交错。

闻人嵩那句平静发问，如无形重石，压在康越宁身上。

她身子微颤，似被这森严氛围与满堂目光压得喘不过气。

深吸一口气，她抬起头，面纱早已卸下，清丽脸庞泪痕未干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。

她先对着闻人嵩与祖宗牌位盈盈一拜，声音哽咽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大族老，诸位长辈。越宁知道，今日所为，于礼不合，于家规有亏。我心中，万分惶恐。”

眼泪再次滑落：“可越宁也是人，也有心。那桩婚事，是父亲与二爷私下定下，越宁……从未点头。自议亲以来，我没有一日开心，只觉前路茫茫，如坠冰窟。直到……直到被贼人所劫，幸得圣哥哥相救。”

她侧头看向闻人圣，眼底情意真切得藏不住：“这一路，圣哥哥待我极好，护我周全，尊重我，懂我。我与他，是真心相悦。越宁今日斗胆，恳求大族老、诸位长辈，看在我一片痴心，看在我们两情相悦的份上……成全我们。那桩婚事，本非我愿，若强行逼我履行，越宁……唯有一死！”

她说完，伏地叩首，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