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子时，城西老茶厂。

这座废弃多年的厂区隐在渐浓的夜色里，只剩几栋黑黢黢的屋影，在风中沉默矗立。

闻人圣和陆沧澜一前一后，绕到厂区侧面。在一处半塌的砖墙后，闻人圣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。入口被几块破木板虚掩着，下面黑黢黢一片，透着一股阴湿的土腥气。

闻人圣蹲下身，移开木板，低声念出暗语：

“裴罗旧茶，陈香未散。”

下面没有回应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黑暗中有一道目光，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。他不再犹豫，矮身钻了进去。

陆沧澜紧随其后。

地窖中很宽敞，堆着些废弃的器械和麻袋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茶锈味和霉味。窖壁一角，一盏油灯已经点燃，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，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
油灯旁，站着两个人。

步炎，和康越宁。

闻人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步炎脸上。

步炎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锋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比往日更重。只是没有见到白发，让他心下稍安。

步炎的目光，与闻人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
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，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慨。

步炎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。闻人圣脸上那惯有的笑意，在见到步炎的瞬间，也收敛了起来，化为一片沉静的郑重。

他快步走上前，上下打量了步炎一眼，开口第一句却是：

“还行，没散架。”

步炎没接话，只是看向他身后的陆沧澜。

陆沧澜已经一步跨上前，药箱往地上一放，根本顾不上客套，伸手就去抓步炎的腕子：“手给我！雪仙姑娘说你心魔反噬得厉害，到底怎么样了？这都过去半个月了！”

他的声音又急又快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