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鲁身体前倾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若我部与炎州动手，希望漠州能…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必要时，借一条路，供一批粮草、兵械。当然，价钱，好说。”

闻人培隶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千夫长，漠州是五行国一州，有律法，有规矩。公然借路给外族、攻打邻州，这罪名……我担不起。”

黑鲁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齿：“大人何必说得这么直白？不是借路，是商队通行；不是兵械，是铁器贸易。至于打仗……那是苍狼部和炎州的私怨，与漠州何干？”

闻人培隶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千夫长是明白人。”

他举杯，与黑鲁轻轻一碰。

“商路、铁器，都好说。但有一条，动静不能太大，更不能把战火引到漠州地界。否则，我也很难做。”

黑鲁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大人放心！我苍狼部办事，干净利落。只要大人行个方便，事后必有重谢。”

两人心照不宣，再次一饮而尽。

就在这时，厅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一名灰袍文士悄无声息走入，面色苍白，身形瘦高，眼神细长阴冷，看人时像毒蛇在打量猎物。

正是阴先生。

他走到闻人培隶身侧，微微躬身：“大人。”

闻人培隶抬手示意：“阴先生来了，坐。黑鲁千夫长，这位是阴疆先生，我的左膀右臂，许多事，都要靠他谋划。”

黑鲁打量阴疆几眼，随意抱了抱拳，眼神里掠过一丝戒备。

常年在战场上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人身上没有谋士的正气，只有一股不祥的邪气。

阴疆淡淡回礼，在下手坐下，一言不发，只静静听着。

宴席继续。

又饮几轮，黑鲁已有七八分醉意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
“大人，不瞒你说，这次来磐石城，除了公事，我还有件私事。”他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，眼神骤然阴沉，“七年前，我奉大首领之命，灭了鹰扬部。但跑了一条小鱼——鹰扬部小王子，乙弗家的种，本名乙弗凛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：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查，最近有线索，说他逃来了五行国，改名换姓，就藏在漠州一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