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弗凛抬头看向步炎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明晚，闻人培隶会在砾石庄园设宴，为黑鲁接风。按那老狐狸的习惯，再加上苍狼部的作风，这场酒必定喝到深夜。黑鲁酒量再好，连日奔波再加畅饮，子时前后，必是他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
步炎目光落在草图上：“守卫。”

“宴席期间，庄园主力都会集中在主厅附近，外围反而会松一些。”乙弗凛语速飞快，“但黑鲁自己带了两名苍狼部合一境圆满的亲卫，会一直守在厢房外。只有子时换岗那半柱香，东侧角门会出现空隙，那是你唯一能悄无声息进去的机会。进园后穿回廊，第二间厢房，就是黑鲁住处。”

步炎沉默片刻：“黑鲁实力。”

“四十岁，化境初窥。”乙弗凛补充，“靠部族资源和战场厮杀堆上来的，天赋不算顶尖，但实战极狠。不过以你的实力，我信你有机会。”

“为何改在明晚。”步炎一眼看穿他的急迫。

“今日刚到，他警惕最高，护卫最严。”乙弗凛解释，“明晚酒后，才是真正的破绽。我提前来找你，是给你时间准备、核实情报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，“我等了七年，不差这一天。但明晚必须成。他若活着离开磐石城，我这辈子，都再没机会报仇。”

步炎抬眼：“事成之后，报酬。”

乙弗凛死死盯着他：“你杀了黑鲁，我自然会出现，把剩下两颗融雪丹一起给你，和当初说好的一样。”

步炎语气平静：“你若反悔，或我找不到你。”

乙弗凛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近乎惨淡的笑：“我的人头、我的仇恨、我的活路，全都押在这一剑上。你杀了黑鲁，我才算活；你失败，我一样死。我比你更怕成不了，更怕你找不到我。”他看着步炎，一字一顿，“你只管去杀。事成，我自然会知道。到时候，我会来找你。”

“明晚，子时。”

步炎吐出四个字，算是接下这笔买卖。

乙弗凛重重吐出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七年的千斤重担。他不再多言，收起草图，对唐晋崇一点头，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
院门关上，唐晋崇立刻上前，眉头紧锁：“步兄，真要动手？城北是闻人培隶的地盘，这一去……九死一生。”

“嗯。”步炎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浓稠如墨的黑暗，“苍狼部与闻人培隶勾结，后患无穷。杀黑鲁，能断他们一臂。”

“可乙弗凛那句‘事成自会找来’，太含糊了。万一他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步炎打断他，声音比夜更冷，“他必须来。药，我必须拿到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康越宁身上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，“明晚我出去办事。你待在屋里，锁好门，无论听到什么，都不准出来。唐晋崇会留下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