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冰脊时，风雪忽然停了。

这从不是什么好兆头，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，死寂的窒息。

两人沿着冰脊背风处走了一阵，步炎骤然驻足。

前方隐约飘来人声，被风断断续续送过来。

“听。”步炎低声道。

雪仙侧耳屏息。那道声音来自前方山谷，混在风里模糊不清，却能听出，是激烈的争吵。
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说好的一人一半，现在想独吞？”

一个沙哑嗓音压着怒火。

“独吞？”

另一道声音尖细阴冷，像指甲刮过玻璃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铁手，你说得太早。东西还没开，你怎么知道一人一半？万一里面是空的，我们还要分个‘空’么？”

“少扯没用的！”沙哑声冷哼，“老子的人死了一半才围住这里，你现在想支开我？做梦！”

“支开？”

阴冷声轻笑一声：“你若真有本事，早就动手拿了，何必跟我废话？铁手，你受了伤，瞒得了别人，瞒不了我。这山谷里的死气，最适合养伤……也最容易让人走火入魔。”

争吵戛然而止。

像是被戳中痛处，陷入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沉默。

雪仙脸色微变，压低声音：“铁手？是那个铁手？”

步炎没说话，只轻轻点头，目光凝重。

他示意噤声，两人伏低身子，借冰岩掩护，慢慢挪到冰缝边缘往下望去。

一眼望去，两人都顿住了。

下方是一处封闭山谷。四面冰壁陡峭入云，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幽蓝冷光，如同一道巨墙，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谷底平坦，积雪被风吹尽，露出青灰岩石。

山谷中央，立着一座石台。

整块巨石凿成，四四方方，一人多高。台顶放着一只石匣，不大，乌沉无光，看不出材质。

方才争吵的两拨人，正隔着石台对峙。

一拨黑衣，十数人。为首是个面疤汉子，双手环抱，目光狠戾，正是铁手。

另一拨灰袍，也是十数人。为首中年人面色惨白，瘦得像根竹竿，立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形同枯木。

一番争执，早已耗尽双方耐心。此刻两拨人相隔十余丈，死寂对峙，谁也不动。风穿山谷，卷起细碎雪沫。

“他们怎么不打？”雪仙低声不解。

“都在等死。”步炎声音很轻。

雪仙一怔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步炎盯着铁手，目光落在他微颤的右手上：“铁手四天前被我所伤，气息虚浮，在硬撑。他在等对方先露破绽。”

他再看向灰袍首领：“那个灰袍人……也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