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客栈外来了个人。

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粗布短打，在门口来回转悠了好几圈，才被掌柜犹豫着领上楼。

闻人圣正慢条斯理喝着茶，见他探头探脑，也没起身，只神色平淡地望了过去。

年轻人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：“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。今晚戌时，城北二十里旧边军哨楼，有人想见您。”

闻人圣挑眉：“什么人？”

年轻人拼命摇头：“我不能说。他只让我带话，说是……关于砂泉落的案子。”

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闻人圣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：“知道了。”

年轻人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走，慌得像怕被人盯上，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人走后，迟凰立刻皱眉：“靠谱么？”

闻人圣放下茶杯：“不管靠不靠谱，这是今日唯一的线索。上午先办正事，去找那个老书吏。”

木凌微轻声问：“会不会是陷阱？”

闻人圣摇头：“若是陷阱，不会选那么空旷的地方。走，先去城东。”

城东破巷，日头毒辣。

老书吏老陈住在巷子最深处，矮屋窄门，门板早已被风沙吹得变形翘曲。

闻人圣没让其他人跟着，只带着陆沧澜上前叩门。

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，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，一双眼睛精明又谨慎。

“找谁？”

闻人圣直接取出一锭银子，推到他面前：“五十两，买十五年前砂泉落的实情。”

老陈眼睛亮了亮，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
屋内又暗又潮，弥漫着旧纸与霉味混杂的气息。

老陈揣好银子，搓了搓手：“想问什么，直说。但我知道的，也都是明面上的东西。”

“砂泉落当年是重案，武备府与律政府联查。”陆沧澜开口，声音冷硬得像冰，“当年去现场的是谁？”

老陈想了想：“武备府派的是赵百户，带了一队兵。”

闻人圣问：“他们回来怎么报的？”

老陈声音放低：“报的剿匪。领了一笔赏钱。死因统一归为疫病，一笔带过。”

陆沧澜盯着他：“剿的什么匪？”

老陈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账上就写的剿匪。”

闻人圣目光微凝：“那笔钱从哪儿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