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沧澜盯着那两个字。

那是父亲的名字。

十五年来，除了那本冰冷的死亡名册，这是他第一次，触碰到父亲真实留下的痕迹。

那一刻，所有压抑的情绪，轰然决堤。他眼眶瞬间红透，死死咬着牙关，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。

一旁木凌微望着那道倔强到发抖的背影，心口一酸，轻轻别过脸，不忍再看。

离开时，天已彻底黑透。

库尔班站在门口，提着那盏昏黄油灯，望着他们的背影，忽然喊了一声：“孩子！”

陆沧澜停下脚步，背影单薄而萧索。

库尔班举着灯，声音沙哑：“你爹娘是好人。老天不长眼啊。”

陆沧澜沉默片刻。

夜风吹过，卷起细沙，掀动他的衣角。

“他们不是老天收走的。”

“是有人，把他们送到了阎王面前。”

说完，他迈开步子，大步走进浓稠夜色里。

库尔班站在门口，直到四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，才缓缓关上门，将那盏孤灯，一同关在了身后。

从库尔班家出来，夜色如墨。

闻人圣停下脚步，看了看天色：“先找地方歇脚，明早再回城。”

众人都无异议。赶了一天路，早已筋疲力尽。

他们在主街尽头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客栈。胖掌柜正打着哈欠，见有人来，连忙迎上：“几位客官，打尖还是住店？”

“住店。四间上房。”闻人圣随手摸出几块碎银。

胖掌柜面露难色，搓着手赔笑：“哎哟，客官来得不巧，前头刚到一批赶路客人，屋子占了大半。如今只剩两间后院房，简陋是简陋，倒也干净，挤挤……”

迟凰眉头一皱，手掌按上刀柄，一股煞气刚要溢出，就被闻人圣抬手按住。

闻人圣神色如常：“行，两间就两间。我和陆兄一间，两位姑娘一间。”

陆沧澜自始至终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房间逼仄狭小，两张硬木板床，一张缺角桌子，窗缝不断透进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