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陆沧澜便已站在院门口。

闻人圣推门出来，看见他眼底浓重的青黑，没有多问，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走吧。”

迟凰与木凌微紧随其后，四人离开朔方城，一路向东。

朔方城距坎孜县四十里，沿途尽是戈壁荒滩。

太阳从戈壁尽头缓缓升起，热浪灼人，直到暮色垂落，坎孜县的轮廓才在昏暗中渐渐显现。

这是一座比朔方城小得多的县城，只有一条主街，黄沙漫道，土坯房屋低矮错落。

天色将晚，街上行人寥寥，一片萧瑟冷清。

库尔班住在县城最东头，紧挨着戈壁边缘。闻人圣连问三人，才在一片破旧土坯房中，找到那条窄巷。

巷子极窄，两侧是低矮斑驳的土墙，最深处那一间，门板歪斜，窗户钉着发黑的旧木板。

闻人圣上前叩门。

笃、笃、笃。

连敲三遍，屋内毫无动静。

迟凰皱眉，压低声音：“没人？还是……”

闻人圣没有说话，加重力道再敲一次。

这一回，门后终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，紧接着，是拖沓沉重的脚步声。

吱呀——。木门拉开一条细缝。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缝中探出来，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扫过众人。

“找谁？”

闻人圣露出一贯温和的笑意，拱手道：“请问是库尔班老伯么？”

库尔班没有应声，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打量，戒备之色毫不掩饰。

闻人圣继续道：“我们从朔方城来，想向您打听一桩旧事。”

听见“朔方城”三个字，库尔班脸色骤变。

他猛地往后缩，就要关门：“我不认识！什么都不知道！走开！”

“等等。”一只手轻轻抵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板。

陆沧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，没有用力，只是静静抵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
库尔班关不上门，浑浊的眼中闪过惊慌，声音都开始发颤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
陆沧澜没有松手。

他隔着那道缝隙，望着屋内惊恐的老人，声音沙哑干涩。

“十五年前，砂泉落。”

库尔班的手猛地一颤。